第384章 答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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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回來的時候,陳天南正在吃東西,刑首榮吊著一隻手站在後面。

“老大,我已經通知易昂揚和韓振奇他們了。”

“按照你的意思,讓他們明天過來給韓克新敬香抬棺。”

“只不過,中途為什麼又說給他們幾天時間?”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夜鶯一開始本來說的是讓他們明天過來,結果中途陳天南發過去一道資訊,硬是改成了幾天。

這不就證明,給了他們足夠的喘息時間?

這樣做,意義在哪裡呢?

“我當然知道,有些事,得慢慢來。”

陳天南扒拉著筷子,淡淡一笑:“圍師必闕,窮寇勿迫。”

“想要弄死他們,得先給他們留一條生路。”

“況且,這樣,才能讓他們更加絕望。”

“我要讓他們耗費所有的資源,所有的能耐,然後鼓起所有的勇氣,和我拼死一戰。”

“我要徹底打斷他們的脊樑骨,”

“不然的話,明天就算跪過來,中途還是小動作不斷,豈不是不得安生?”

“對比之下,還是畢其功於一役,更好。”

陳天南笑容平淡,他一點都不擔心這些人跑了。

夜鶯走了上去,皺了皺眉,隨後畢恭畢敬彙報:

“老大,你的想法沒錯,只是……”

“看他們樣子九成九不會低頭。”

“這幫人,一個個本就窮兇極惡,草芥人命,平時為了一塊地一點錢都敢到處殺人,更何況這一次威脅到了他們的生死。”

“我估計,為了活命,他們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她把安東三大亨的的反應簡述了一遍,判定他們這些日子肯定會搞出事情。

“搞事情,才是正常的,不搞事,也就不是他們了。”陳天南依舊平靜:“我要的就是他們搞事,這樣,我才能順藤摸瓜。”

“大使,要不讓我帶八百子弟過去,把韓魏易三家的人都砍了?”

“我保證殺的乾乾淨淨,一個不剩!”

這時,刑首榮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主動請纓:“先發制人,不給他們垂死掙扎的機會。”

他的呼吸很是急促,還帶著一股子殺意。

以前和三大亨多親密,現在他心裡就有多痛恨。

拿兩個億去收拾一個小蘿蔔頭,媽的,天底下有陳天南這樣的小蘿蔔頭?

更何況,這件事,他們三大亨完完全全把他當做愣頭青在利用。

對方完全不顧多年的交情,多年的照顧,連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都算計了進去!

這簡直是不可饒恕!

而且,這也的確是三大亨一貫的六親不認的作風。

這也讓刑首榮知道,他們完全是喂不飽的白眼狼。

而且,這件事,鬧到現在,他刑首榮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不說,這直接把他坑在萬丈深淵起不來。

他對三大亨他們可謂肝膽相照,多年來不知道給他們提供了多少便利,不知道擦了多少屁股,結果三大家卻這樣坑他,刑首榮怎能不恨?

而且刑首榮知道,斷掉的左手,絕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經過短暫的相處,他一直想要找到陳天南的軟肋,喜好,想要投其所好,好好表現。

可陳天南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彷彿壓根沒有什麼事能夠入他的眼,彷彿什麼都感興趣,又好像什麼都沒興趣。

打探之後,刑首榮才知道,自己的危險,還沒有解除。

要想活命,他必須有出色的表現。

而這個表現,最好的方式,就是聽從陳天南,報一報他本就想要報的仇!

“他們讓韓家這樣家破人亡,一刀宰掉實在太便宜了。”

“死,容易,一了百了,沒有悲傷沒有痛苦,這,多沒有意思?”

陳天南臉上沒有太多波瀾,拿著湯勺舀了一碗丸子,然後拿著筷子慢慢吃起來:

“我不僅要讓他們下跪抬棺,我還要讓他們感受慢慢絕望的恐懼。”

“韓克新他們感受到的一切,這些人必須重新體會起來。”

“如果他們沒有那樣的感受,又怎能知道當初韓克新他們心裡所想?”

“他們害了這麼多人,讓別人絕望那麼多次,他們絕望一次,怎麼了?”

“我就是要他們垂死掙扎。”

“一次次擊潰他們的努力,讓他們發現拼足力氣也無法反抗,只能慢慢等我屠刀落下……”

陳天南拳頭不自覺捏起:“這,才是我要的結果!”

“這種懲罰才對得起死去的韓克新,死去的韓家人,受過罪的韓嫣。”

陳天南還有一個人名沒說。

那就是,他的父親!

再就是,他始終做不來師出無名。

或許是南疆帶來的習慣。

所以他給足時間易昂揚他們反抗,對方反擊的越厲害,陳天南殺起人來越沒有心理負擔。

這也能堵住安東民眾的嘴。

雖然他行事無所顧忌,也並非武盟之人。

但,武盟畢竟送來了裁決大棒,客氣到了極點。

而且,葉武牧葉盟主,上一次在九州閣,也幫助他殺了樸不成。

這件事,沒那麼容易說清楚。

所以,陳天南中途改變了主意,站在武盟的角度,儘量不波及到武盟。

聽了陳天南的話,刑首榮眼皮一跳,心裡對於陳天南,愈發的忌憚!

他緩緩點頭:“明白!”

刑首榮當然明白慢慢窒息的恐怖。

就好像現在的他,生死在陳天南一念之間,不知道陳天南最後怎麼處置他之前,他很煎熬。

而且,手臂的劇痛,時不時傳來,這也會時刻提醒著他,自己已經廢了一半。

廢了一半還不夠,女兒邢芙蓉,生與死,也在對方一念之間!

這也是他希望速戰速決解決掉安東三大亨的要因。

三大家崩潰了,也就輪到他的結局了……

不管是好是壞,總歸是有個結局,不用這樣吊著,一顆心始終七上八下。

這樣的煎熬,才是真的難熬。

“刑首榮,你跟易昂揚他們稱兄道弟多年……”

陳天南示意夜鶯坐下來吃東西,隨後看著刑首榮追問一句:

“你該瞭解他們的行事作風,你推測一下,他們第一波反擊會是什麼?”

陳天南想要看看易昂揚他們拿什麼來叫板。

畢竟,魏醜明和韓振奇已經知道了,兩個人不足為懼,但這個易昂揚,卻沒有太多印象。

“一般情況下,他們會用暴力手段解決對手。”

刑首榮微微彎下身子,流露出自己的敬意,把知道的東西告訴陳天南:

“你知道,三大家在安東根深蒂固,一開始又是搞礦產資源,手底下一堆亡命之徒。”

“因此遭遇一些強有力的對手,他們都會安排死士以命換命。”

“反正人命對他們來說不值錢。”

他補充一句:“這是消滅敵人維護三家利益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

陳天南淡淡一笑:“你是說,易昂揚他們會派死士跟我玩命?”

“用槍?用毒?還是用炸雷?”

他多了一絲興趣,想看看對方怎麼襲擊他。

夜鶯馬上接過話題:“以後凡是擅自靠近老大十米的陌生人,立殺無赦!”

女人的眸子閃爍一抹火焰,誰想要陳天南死,她就第一個宰掉對方。

堂堂南疆百萬大軍的主帥,如今卻被一群小賊盯上,實在是不可忍受!

“大使你身手和身份擺著,一般的家族死士跟你硬碰硬,簡直就是自取滅亡。”

刑首榮撥出一口長氣,繼續剛才的話題: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或者沒部署好之前,易昂揚他們不會動讓三家子侄跟你死磕。”

“他們很大機率會去找逐龍山莊請那裡的供奉大師等人攻擊你。”

他作出一個判斷:“因此接下來幾天,大使要多留一個心眼。”

“逐龍山莊?”

陳天南咬了一口菜問道:“什麼地方來的?”

“就是安東三大亨他們豢養的江洋大盜。”

刑首榮擦擦額頭的汗水,輕聲一句解釋:

“有殺人狂魔,有摸金高手,有大山響馬,有山門叛徒。”

“其中九娘大師最為著名,對心愛師妹求歡不成,就霸王硬上弓,還血洗山門兩百人。”

“等等,九娘?心愛師妹?”一時間,夜鶯有些詫異:“沒說錯嗎?”

“沒有,九娘雖然是個女人名字,但實際上卻是個男人。”

刑首榮搖了搖頭:“這些人,個個都怪。”

“不論是名字,穿著,舉止,還是愛好,都顯得與常人格格不入,看起來都不像正常人。”

“只是,這些人幾乎都是窮兇極惡,雙手沾染鮮血之徒。”

“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知道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死在他們手裡的有錢人,不知凡幾。”

“但因為年代久遠和行事隱秘,所以一直逍遙法外沒被追責。”

“只是隨著大夏的強大,他們生存空間有限,再也不敢跟昔日那樣肆無忌憚作案!”

“畢竟他們就等於過街老鼠,一般來說,壓根就不能冒頭。”

“所以就受易昂揚他們庇護,進入逐龍山莊。”

“這些人,這麼多年一直為三大亨賣命,三大亨這麼做,也是胃口不讓手下人心寒,給他們個念想安度餘生。”

“當然,安度餘生的條件,就是易昂揚他們危難之際,九娘他們必須拿命相幫。”

刑首榮顯然對逐龍山莊很是瞭解。

陳天南眯起眼睛:“等於易昂揚他們的供奉?”

“不算供奉。”

刑首榮輕輕搖頭:“因為九娘他們跟易雄壯和金花婆婆等人不同。”

“他們手上太多鮮血和罪案,名聲還極其惡劣,三大亨不想跟他們綁的太深。”

“畢竟,三大亨當年的名頭實在是太臭了,臭名昭著,幾乎是全國都知道他們的兇名。”

“他們的吃相,做法,就沒有一件能夠讓人看下去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夠狠,所以,才能夠站住跟腳,嚇住敵人。”

“這些年,和他們做對的人,死的死,降的降,一路青雲直上,難逢對手。”

陳天南淡淡一笑,打斷道:“這其中,恐怕你這個武盟會長,出力不少吧?”

刑首榮訕訕一笑,額頭冷汗頃刻間冒了出來:“大使,我現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後……”

陳天南直接揮手打斷:“接著說。”

這種沒有營養的屁話,他壓根就不相信。

相信的意義在哪裡?

有些事,只能看做的,不能看說的。

哪怕對方說的天花亂墜,一點都做不出來,都是等於白說。

“是。”

刑首榮長處一口氣,他現在,是真的害怕陳天南一個不開心,直接讓夜鶯把他給殺了。

這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豈不都是白給?

刑首榮深深呼吸,穩了穩心神,再次解釋道:

“所以明面上,安東三大亨跟九娘大師一點關係都沒有。”

“畢竟,雙方都屬於窮兇極惡之輩,如果湊到一起,恐怕會讓安東更多人恐慌。”

“官方有時候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有的時候,卻是行雷霆手段!”

“尤其是這些年口子越縮越緊,他們也就更加低調。”

“三大亨和九娘大師他們,平時雙方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沒有什麼來往。”

“三大家主和九娘他們也從不見面。”

“我記得,自從有了逐龍山莊開始,他們就沒有了任何聯絡。”

“這件事,也屬於三大亨的絕對秘密,只是我這麼多年和他們走得近,才能知道這些事。”

說著說著,他急忙解釋:“不過,大使,我可要說清楚,他們雙方的糾葛,可是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陳天南點點頭:“不用解釋,接著說。”

刑首榮再次擦擦汗水:“因此九娘他們做出什麼事,幹出什麼惡行,都跟三大亨他們沒半點牽扯。”

“不過,我雖然知道,但我畢竟不是中間人,知道的也不算太多。”

“這些年來,我也只知道三件事。”

“一是一次官方來安東調查易家礦難一事,結果剛到酒店就被人一把火燒了。”

“二是一個跨省過來對韓家走私取證的大人物,被一個在洗手間躲了兩天的人殺了。”

“這兩起兇手就是逐龍山莊的人。”

“事後雖然捉到了放火和刺殺的人,但怎麼都查不到三大亨身上。”

“雙方無論是人脈還是經濟都找不到交集。”

“要說死士,逐龍山莊才是真正的死士,還有最有效最安全的死士。”

他補充一句:“我知道這些,也是魏醜明一次喝醉告訴我的。”

陳天南輕輕點頭,但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趣看著刑首榮。

刑首榮眼皮一跳,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大使,對不起,我該死!”

“我本應除暴安良,卻坐視逐龍山莊壯大。”

“我本應維護子民周全,卻跟三大亨他們同流合汙。”

“這一次,更是不分青紅皂白,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大使你!”

“我有罪,我願受一切懲罰。”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和失職。

同時,又有些悔恨,說這麼多幹什麼?

但又懊惱起來,不說,那自己的價值,又在哪裡?

一時間,刑首榮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必死無疑?

“你啊,的確該死,但有一個可取之處,那就是知錯。”

“古語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犯了錯,不怕,怕就怕在,不知道改。”

陳天南放下筷子:“至於會不會改,就看你表現了。”

刑首榮咬著嘴唇:

“大使放心,已經錯了一步,這一步,我不可能再錯!”

“他們這幫人,窮兇極惡,犯下的罪行,窯竹難書!”

他舉起一隻手,大聲道:“刑首榮跟罪惡不共戴天!”

“很好,表面功夫到了,氣勢也到了,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陳天南拿紙巾擦擦嘴角,隨後問出一句:

“不是三件事嗎?還有一事是什麼?”

刑首榮神情猶豫著開口:

“魏醜明醉酒時還提過一嘴,逐龍山莊還收留了一個神級狙擊手。”

“這個狙擊手,來頭很大!”

陳天南眉頭一跳:“多大?”

“當年,他參與過唐門奪嫡的行動,狙殺過唐百年!”

陳天南頓時眉頭一皺。

刑首榮連忙看著陳天南神色。

安東圈子,其實都知道唐百年那些事,而且,他來的路上,把能夠知道的訊息,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他知道唐百年是陳天南的準丈人。

見陳天南沒說什麼,刑首榮連忙繼續道:

“這件事無法核對,而且感覺誇大其詞。”

“區區一個江洋大盜,竟然捲入當年唐門奪嫡的紛爭,還是狙擊唐百年,這也太自大了。”

“唐百年當年的風頭,有幾個人可以蓋過啊?”

“所以我沒怎麼在意。”

他故意不以為然笑笑,卻也看到陳天南目光凝聚。

這一刻,很多事情,都在陳天南腦海裡面回放。

安東酒會,逐龍山莊,當年的樁樁件件,難道,就沒有必然的聯絡?

看來,得走一趟,才能摸清楚!

陳天南抬起頭:“那狙擊手叫什麼名字?”

刑首榮冥思苦想一番,一拍腦袋:“一點槍神!”

“去,帶三百子弟過來。”

陳天南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口走去:

“隨我踏平逐龍山莊!”

有些事,必須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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