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淡淡的陰風(1 / 1)
這個粗魯的聲音不光粗魯,還很有節奏感。
大力敲門,薄薄的出租屋門板壓根撐不住幾下。
李芬花容失色,咬著嘴唇,哆哆嗦嗦地問我:“他們是誰?”
“恐怕得問你們自己,你們得罪過誰?”
“是我哥哥的債主……”李芬絕望地哭起來。
“別哭啦姐姐,先想辦法。”
可我能有什麼辦法可想?
打架?
一個兩個我倒是能拼一下,但對方人肯定不少。
再者,這屋子攏共不過十多平方,一目瞭然,也沒什麼趁手的東西做武器。
無奈,我舉起那隻塑膠板凳,對李芬道:“你要相信我……”
這話很無力,因為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咱又不是小說主角,沒有自帶主角光環。
咚咚咚!
敲門不過癮,對方改踹門。
那扇薄鐵皮門肉眼可見地突出來一塊。
“你們幹嘛呢?”
外頭傳來個老年人的質問聲。
“是房東大爺!他人很好,會幫我們報警的。”
李芬欣喜不已,忙上前開門。
我攔住她:“等等再說。”
果然,外頭的人大喝道:“滾開死老頭,想活久點就別多管閒事。”
房東大爺於是沒動靜了。
李芬絕望地哭泣著。
我能理解這小姑娘,涉世未深,又孤身一人,哥哥也死了,遇到這種事難免會如此。
別說她,我現在都有點麻爪。
那個外賣鬼呢?
剛才鑽出去,我還以為它要幫忙擋住,也沒見成效啊。
總不至於是見危險來了,溜走了吧?
我躲到門背後,衝李芬使眼色,讓她別哭,冷靜。
沒屁用。
一個眼色沒使完,門砰一聲被撞開。
四個壯漢湧進來,凶神惡煞的。
我躲在門背後,李芬正對門,他們進門自然是先看見李芬,上去就抓人。
“小妞,跟我們走吧,錢的事,跟我們軒少好好商量……”
一個大鬍子獰笑著,猥瑣地說。
李芬瑟瑟發抖,眼淚鼻涕嘩啦流。
這幫傢伙不是人揍的,她越哭他們越樂。
趁其不備,我舉起凳子從門背後衝出來,狠狠砸向最外面那傢伙的腦袋。
砰!
雖說凳子事塑膠的,可冷不防砸在腦袋上也挺疼。
那傢伙嗷一聲叫,捂著後腦勺回頭看我。
“狗曰的,敢打我?”
“曰尼瑪曰!”我一邊罵一邊狠狠砸。
雖說攻擊力不強,但干擾性十足。
四個壯漢被我打亂節奏,紛紛回頭看我。
我和他們都愣了一下,接著各有反應。
凳子不能丟,哪怕它已經碎了一角。
我沒頭沒腦,狠狠砸,亂砸一通。
狹小的房間裡,四個壯漢再牛逼也施展不開。
他們下意識舉起胳膊抵擋,我趁機狠狠推倒最前面的一個,再拉起李芬:“跑啊!”
她慌忙點頭,向外逃去。
一個壯漢抓住她胳膊:“哪裡跑!”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跟著來抓人。
“我去……”
我急眼了,抓住那傢伙的手腕子,咔,一口咬下去。
“嗷,你特麼屬狗的?”
那傢伙疼的鬆手,抱著手衝我委屈地嚎叫。
我趁機一腳踹他蛋上:“走你!”
轉身拖著李芬就跑。
剛跑出門,背後的人就要追出來,可門就在這時砰一聲狠狠關上。
這門是內開門,剛才已經被他們破壞的夠嗆,上邊的合葉都掉了,根本不可能這樣關攏。
但它就是關了。
關門的瞬間,還有一股溼冷陰風從背後撲來,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一團淡淡的水霧裹著人形物體,在門板上漸漸消失。
很顯然,這是外賣鬼搞的。
我趁機拉著李芬往下衝,沒命地衝。
那扇門不會阻隔太久,留給我的時間可不多了。
外賣鬼為了救妹妹,肯定什麼都做得出來。
要是幫不成李芬,它可能比紅衣女鬼先吃掉我。
身後樓裡的動靜,好像是四個壯漢一陣忙亂後開啟門追出來了。
嚇是嚇一跳,他們可能想不到門是為什麼關上,所以也沒傳出什麼驚悚叫聲。
有點搞不懂這些好朋友,它們就不能像恐怖片裡的喪屍一樣攻擊嘛?那多省事。
我拉著李芬在村子裡跑,好在這裡錯綜複雜,沒多久逃到村外,到了馬路上,車來車往,旁邊大學校門口有保安站崗,師生們進進出出,讓人心安不少。
我鬆開手,嘆口氣,掏出煙來點上一根。
李芬經這一嚇,似乎對我沒那麼排斥。
“剛才謝謝你。”
她臉孔蒼白,眼睛蓄滿淚水,看著很可憐。
“沒啥,剛才就是你哥的債主吧?”
李芬點頭,痛苦糾結。
想必對哥哥的深厚感情,以及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不可控的悲劇,讓她如今愛恨交雜。
“我餓了,你請我吃頓飯吧,就去你們食堂。”
我腆著臉提要求。
是真餓了。
經歷剛才那番搏鬥,我才知道打架是多耗體力。
才兩個回合,我肚子就餓的火燒火燎的。
一陣淡淡的陰風嗖,從我後腦勺吹來。
我知道是李奮不爽了。
不爽也沒用,老子替你辦這麼大的事,還不能吃你妹一頓飯啦?
話又說回來,李奮吹的這股陰風,感覺比平時弱了很多很多。
好像方才拼命關門阻攔壞蛋,也損傷它的精氣神了,如果鬼也有精氣神的話。
李芬比她哥講就多了,二話不說帶我來學生食堂,給打了兩份套餐。
大概看我個子高,所以買這麼多?
不過在她刷卡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校園卡上,只有18塊的餘額,很讓人心酸。
再看這兩份套餐,明白李奮為何對我不爽了。
厚著臉皮吃飽喝足,我和李芬相對而坐。
“其實你哥哥沒欠債……”
我簡略地把李奮呈現給我的畫面,稍加修飾,以一個知情者的角度說給她聽。
姑娘始終低著頭,兩隻手在手機螢幕上來回搓。
那手機也很老了,米猴千元機,但用的很在意,顯得新。
“你怎麼知道?”
李芬聽後反問我。
我倒是被問愣了,是啊,該咋解釋?
“你哥說的。”
“我哥?呵呵,他的話,我已經不敢相信。”
多令人心疼啊。
姑娘要是知道哥哥死去了,還那麼惦記她,會不會懊悔到去撞牆呢?
“唉!”我嘆口氣,茫然了。
這麼說她不相信,准以為她哥活著的時候告訴我的。
那我要說她哥的死靈跟我說的,會不會好些?
就在這時,我腦瓜子嗡一聲,整個人又陷入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