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1 / 1)
黑夜深沉,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那道口子又深又長,血呼地冒出來。
火辣辣的感覺刺激著我的大腦神經,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而兇手,沒錯,就是那隻該死的小奶貓,正和趙綾兇猛搏鬥。
場面看起來其實挺滑稽的,小貓都沒趙綾手臂長,倆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半空,打的又來倒去,居然能打的十分激烈。
不過我顧不上這些了,趕緊去取袋子裡的貓屍咒。
那玩意兒太噁心,眼珠子活靈活現跟活的一樣,可整個身子就是皺巴巴一張皮毛。
身上寫滿鬼畫符一樣的東西,我也不認得,就咬緊牙關把它掏出來準備塞趙綾給的黃袋子裡。
觸碰到袋子的那一剎那,貓屍咒激烈反抗,就像一條跳到岸邊的魚一樣拼命地擺尾掙扎。
四周,不斷有恐怖淒厲的貓叫聲傳來。
那感覺,全世界的流浪貓,都集中在我左右了。
我給嚇一跳,好幾次差點脫手給它逃了。
“好你個死貓,還敢跟我較勁!”
我咬緊牙關,用盡吃奶的力氣把它塞袋子裡。
口紮好的那一剎那,總算是消停了。
滴答!
隨著一滴血滴落在袋子上,我心驟然凝固。
“糟了,不沾生人血,不會有問題吧?”
趕緊七手八腳地擦拭。
可那該死的黃布袋子,材質十分吸水,很明顯一塊血跡印在上面。
我心臟咕咚咕咚狂跳,不會吧,不會有問題吧?
全世界都安靜下來。
直覺告訴我這不太妙。
果然!
啊嗚!啊嗚!
放大百倍的淒厲貓吼聲,錐子似的往我耳朵眼裡鑽。
一股黑煙肉眼可見地從袋子裡冒出來,幻化出兩隻漆黑利爪,惡狠狠朝我撲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心想:“完啦,芭比Q了……”
“堂叔啊,我對不起你,你還等我養老,等我還錢呢,誰知道白髮人送黑髮人。”
“小二麻,關鍵時刻你拋棄我,本來想老子飛黃騰達找你算賬,現在可好……你等著,我今晚就去找你。”
“娟兒,七歲那年我跟你說長大了娶你,抱歉做不到啦!”
我在心裡挨個訴說遺願,也明顯感覺到,那隻鋒利的爪子,正在壓迫我的胸膛,就像有一把鋒利的刀用力抵住我身體。
哧哧哧!
突然一聲聲細響,伴隨著焦糊的氣味傳來。
而那股鋒銳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接著是一聲慘叫,說不上是什麼物種的叫聲。
我傻眼了,睜開眼,傻乎乎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手裡那個黃袋子已經燒糊了,染血的地方破了個洞。
再低頭看我胸膛,衣服也是燒焦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個洞,但我完好無損。
詭異的是,褲兜也燒穿了。
一個物件啪嗒,順著褲管掉到腳旁邊的地上。
不遠處,趙綾也結束搏鬥,眉頭緊鎖走過來看究竟。
“怎麼搞的?”
她一把抓住黃布口袋,緊張地開啟來看。
“燒穿了,符咒也破了,這個口袋沒用了,你可真行!”
她恨恨不已地盯著我,抱怨口氣十分明顯。
我現在可沒心思跟她槓,彎腰撿起那物件,原來是9.9從女神棍手裡買來的所謂雷擊木手串。
這玩意兒我壓根沒拿它當回事,甚至連女神棍都給拋到腦後,彷彿是上個世紀發生的事。
可怪事就在於,我記得買來的時候,手串是三個珠子用紅繩串起的。
現如今,一顆珠子已經燒成黑炭,手一碰,嘩啦啦化成灰飄散在空中。
紅繩也有三分之一燒焦,摸著扎手,怪異的是,它們都很冰,冰的扎手。
趙綾也傻眼了,和我大眼瞪小眼。
“這東西你哪來的?”
她問我。
我琢磨了一下,就簡略地把女神棍的事兒告訴她。
她也搞不清對方的身份,倒是看出這珠子的材質。
“雷擊木,挺純的,能賣幾十萬呢。”
“哇!真的假的?我花9塊9買的。”
我吃一驚,有一種走在街上被天上掉的金子砸到的感覺。
“呵呵……”
趙綾冷笑不語,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啥意思。
我小心收齊手串,這次乾脆戴手腕上,瞅著袋子惆悵不已。
“怎麼弄啊師父,袋子壞了,貓屍咒呢?破了嗎?”
趙綾點頭:“何止是破了,下咒的人,恐怕要遭到極強的反噬。趕緊搞定這件事,我得回老家一趟。”
“啊?那我呢?”
我眼巴巴地看著她。
“當然是在這裡等著,難不成還讓你把晦氣給我帶回去?嗤!”
赤果果的鄙夷。
我還沒來得及抗議,周圍突然雲慘霧淡,空氣中溼度急劇增加。
莫非是李奮來了?
果然,我就看到一團巨大的水霧,裹著個人形物體,飄飄忽忽,從霧中而來。
它停在車頭上方,距離地面兩三米的位置,居高臨下看著我。
應該是看著我吧?我壓根就看不清它的五官。
李奮朝我點點頭,躬躬腰。
我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接收到濃濃的謝意。
“解決了,他在感謝你呢。”
趙綾解釋。
還用得著你解釋?你個九塊九包郵的大便宜師父。
也就是咱華夏好兒女有尊師重道的傳統,不然早吃次她一頓了。
當然了,她對我的幫助,我還是永記於心的,免得你們罵我沒良心。
總而言之,李奮給我道謝,化作一道水霧鑽進路虎車裡。
趙綾和我怔怔地看著,一直到周圍雲消霧散,我們才收工離開。
走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隻小奶貓呢?”
“死了。”趙綾毫無感情的樣子挺殘忍的。
“死了?”我吃驚,“貓屍咒不是破了嗎?”
“對,它被貓屍咒沾染的時候,陽魄陰魂就都消散。貓屍咒不破,它會變成行屍走肉,貓屍咒破了,它跟著灰飛煙滅。”
“擦!”
我罵了句。
這玩意兒好狠,在哪弄的?
趙綾彷彿看穿我的心思,她目視前方,心事重重地嘆口氣:“恐怕有大麻煩呢,回去問問爺爺吧。”
出停車場門的時候,我看見保安大哥正在摸魚打瞌睡。
都是打工人,誰都不容易。
我又悄悄給他留了一盒煙,沒驚動他,和趙綾一起開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