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情況十分複雜,先結個拜吧(1 / 1)
在這濃黑的夜裡,哪怕是最親近的人,表現成這個鬼樣子,也會把人嚇出心臟病。
雖說我和劉然彼此有好感,但她這種一邊慢吞吞說話,一邊口吐白沫的模樣,還是嚇到我。
那一本正經認真詢問的樣子,讓我一時語塞,竟然不知該怎麼回答。
“額……”
“咯兒!”
我額了半天,只打出個響亮的嗝兒。
“堯哥兒,都讓你晚上不要吃太多飯了。”劉文龍道,“關鍵時刻打什麼嗝兒啊?”
“咱從小有個毛病,一受驚嚇或者吃了辣的,就容易打嗝。這打嗝還犯法啦?”
我氣不打一處來。
劉文龍道:“打嗝、放屁,都是生人氣,咱也不知道這裡還有什麼鬼東西在,小心為妙啊。”
“額,早說麼,現在怎麼辦?她一個勁衝我傻笑呢,你看,唾沫都弄我臉上了。”
“跟她走,看她要去哪。”
我和劉文龍雖然架著劉然的胳膊,但感覺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彷彿一點重量都沒有。
不知什麼時候起,四周的霧氣逐漸消失。
但我們仍舊看不見馬路上的燈光,頭頂也沒月光,黑麻麻一片,好像一不小心踩進黑洞。
就算是手機手電筒,可視距離已經短到不足一米,感覺繼續走下去,每一步都會是萬丈深淵。
“文龍,這是怎麼回事啊?有點擔心,要不要叫沈旎過來?或者我師父,不行,我覺得得叫師父的爺爺來……”
對付一個兩個唬人的小鬼頭,我還遊刃有餘,可這場景,忒黑人了。
“沒用的,出不去了。”劉文龍搖頭,“哎,我也想我師父了。”
“可不是麼……挺想我師父的,不過你就別想了。”
我故意語氣輕鬆,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
一直緊張下去,很多事情都會誤判。
劉文龍呵呵笑著,一提起趙綾他就這副賤樣。
“堯哥兒,你發現沒有,前面變化了。”突然劉文龍指著前方問我。
“嗯?!”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沒啥變化,還是黑咕隆咚。
“是山,綠水青山,你看見沒,半山腰那個小門樓子,那就是我們家,師父在門口等著呢。”
他很興奮地指著前方的黑暗空間跟我描述。
我嚇一跳,探著頭看他。
“文龍,我什麼都沒看到……”
“哎!”
劉文龍嘆口氣,閉上眼。
“我就知道會著道兒,這隻鬼厲害啊。堯哥兒,我得閉著眼走,你帶路啦!”
“好,可是你也太信任我了吧?”
說話間,我眼前的漆黑忽然光景一變,變成一棟棟散落在山間的小房子。
陽光燦爛,女人們忙著洗曬,男人們在田裡忙碌,正是我記憶中的小山村。
我一時迷茫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啊,來啊,回家啦……”
一個聲音在我耳畔說著,引著我的腳步不斷往前走,越走越靠近家鄉。
我甚至看見自己家那棟小房子,是爺爺在世的時候,為給父親結婚時蓋的,我長大一點時,那房子已經很破舊了,但它承載著我童年的全部快樂回憶。
一個人從房子裡面走出來,穿著很舊的、洗得發白的土藍色圍裙。
是媽媽!
我差點哭了。
父母去世的時候,多少個夜裡我是哭醒的。
我眼淚止不住地流,越流越洶湧。
“堯哥兒你哭什麼?”
劉文龍奇怪地看著我。
“看見我媽了,能不哭嘛?”
我擦眼淚。
嗯?!
怎麼眼淚這麼多?都把袖子瞬間打透了,這不對勁。
我這才發現,左眼問題很嚴重,嘩啦啦地流眼淚,並且很酸很酸。
剛才因為想起父母,心裡難過,所以沒顧得上左眼的感受。
現在清醒了,才意識到左眼一直在提醒我。
“文龍,這有問題,咱倆看到的都是幻像。”
劉文龍點頭:“是的,這畜生厲害了,能有這樣強的幻象。”
我倆意識到這一點時,幻象驟然消失,四周又恢復黑暗。
嘶嘶嘶~
黑暗中傳來異常的響聲。
現在人類地盤擴張很快,野生動物很少見了。
不像我小時候,家裡時不時還能看見蛇,奶奶告訴我,那叫家龍,打不得。
我記得小學六年級,有一次週末放學,我揹著髒兮兮的小書包,開開心心回家,一進門就見一條手臂粗的大蛇盤在我們家地板上。
當時給我倆都嚇壞了,我差點嚇自閉,蛇也沒好哪去,應急性地衝我昂起頭吐信子。
蛇吐信子,就是這聲兒,嘶嘶嘶。
劉文龍也聽到了,他有點懵逼,掐指一算,臉色更難看了。
“堯哥兒,我怎麼感覺今天這事兒有點複雜呢?”
“咋個複雜法?”
他死盯著我:“今兒個咱倆沒準會死在這裡,咱先拜個把子吧。”
我一腦門黑線:“大哥,咱這是去談判切了,拜把子的事等等再說好嗎?”
“不行,得拜!”
他小心放開劉然的胳膊。
我一看這架勢,今晚上要是不拜,估計這愣直的小子正事兒都不跟我辦了,無奈,我只好也鬆開手。
他麻利地彎腰搓了土堆,拉我跪拜。
正式結拜之前,他還教我要怎麼念詞。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劉文龍……”
“我李堯……”
從頭到尾,嘶嘶嘶都沒停過,隔幾秒鐘來一波。
剛才一核算,他比我大幾個月,就這樣我多了個異姓兄弟。
我倆以二倍速的速度唸完詞磕完頭,一抬頭都嚇一跳。
劉然正木然地看著我們。
她估計是想彎腰,但是身子僵硬彎不動。於是整個倒立在我們跟前,懸空半米多,頭髮剛好懸在我們腦門上。
“哎我去!”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打好幾次嗝。
劉文龍也給嚇一跳,指訣下意識就捏起來,等發現時劉然,這才鬆口氣。
“平時沒發現,劉然你頭髮這麼黑這麼密,還挺長啊。”我爬起來,拍拍屁股。
劉然就像轉輪一樣,緩緩旋轉正立,又慢慢落地。
這次我發現了,她是腳後跟提起來,腳尖著地。
妥妥的鬼上身的特徵。
“她鬼上身,會不會是陳希明搞的?”我道。
劉文龍搖頭:“麻煩大了,走吧兄弟。”
我們再一次左右架起她,在嘶嘶嘶的伴奏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