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下午茶(1 / 1)
病房外,走廊盡頭。
我和張雲大姐一起站在窗邊,窗戶開著,微風吹來。
她低頭輕聲哭泣著。
我也沒勸她,畢竟事關她的親人。
張雲家兩姐妹,就只得浩浩這麼一個孩子,卻是早早地就走了。
張雲剛才問我,浩浩還好麼?能投胎麼?
我沒好說什麼,只安慰她現在浩浩過的還不錯,讓她們安心。
哭了一會兒,張雲握著我的手,十分激動地說謝謝,搞得我都挺不好意思了。
“雲姐,您就別謝我了,我差點害的您……”
“不,李堯,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天殺的太狡猾了。他活著的時候就是禍害……”
張雲破口大罵,罵了一頓,發洩完了,情緒明顯好轉。
那天我們走的時候,她再三詢問我:“如果浩浩不去另一個世界,我們能經常看看他嘛?”
我有點為難:“姐,不是我心狠,生死兩茫茫,人鬼殊途。看咱家大姐夫,不就是因為以前時常和小傢伙一起玩,鬧成這樣的嘛?對了,他最近好點沒?”
張雲點頭:“他好多了,吃了藥,病情穩定。等去醫院複查,如果沒問題,甚至能去工作。”
“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大姐真就輕鬆多了。”
張雲慘淡一笑。
這一家子真是夠慘的,我忍不住想起浩浩。
小傢伙這會兒應該還在我屋裡,跟小布玩躲貓貓呢吧?
他可能還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命運,從那一天起就徹底改變了。
若是他沒死,現在應該30多歲,娶妻生子了吧?
臭小子,居然還比我大?
我苦笑。
“那,李堯,你答應我,以後一定要照顧好他。”
我點頭。
其實劉文龍說過,浩浩這孩子有點怪異,他和尋常的小鬼不一樣,不能輕易作法打發了。
我還真就只能暫時養著他,隔三差五,去弄點零食啥的給他吃。
從醫院回家,我是悶頭睡了幾大天,徹底休息一番。
這天早上,我正躺在床上玩遊戲,電話響了。
一看是趙綾打來的,我就老大不樂意接。
這位小師父,遊山玩水的時候自己浪,浪夠了想著還有個家了?
哎,哥們兒真是硬生生給她逼成怨夫。
“喂,徒弟,我在機場免稅店呢,你想要點啥呀?”
電話裡,她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機場免稅店?哪國的?”
我挺詫異,這貨不是應該在鼓浪嶼麼?
她擺起師父的架子:“為師的在哪,還要跟你彙報不成?快說,要什麼?!不說我不給帶了啊!”
“得得得,隨便給我帶幾包特產煙吧。”
“嗯,對了,明天,青雲國際機場去接我。記住啊,是青雲國際機場,不是青州機場……”
她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電話,我氣的直翻白眼。
繼續打遊戲,反正劉文龍說這段時間會每天來看我。
而他一向起的很早,來的時候順手給我買早飯。
沈旎好像給他發了工資,對他還不錯的樣子。
不過這富婆兼神婆,付出的和獲得的,嚴重不成比例。
丁零零!
剛進遊戲,電話又響了,我氣呼呼,不看名字就接通:“喂,你還有完沒完啊!愛買不買,不買拉倒!出去玩沒想著帶我,浪夠了還得我去接你……”
我卯足了勁一頓怒罵。
罵得電話那頭一陣安靜,接著有人幽幽地說:“這都快元旦了,你火氣還那麼大?”
嗯?這聲音不對啊,我一看,居然是劉然打來的電話,頓時灰撲撲跟她道歉,一番解釋。
好在劉然也不是那小心眼兒的人,她撲哧一笑:“好啦,不用解釋,我打電話給你,是想約你出來喝茶……”
“噶?!約我?還有別人嗎?”
我有點點小激動。
如果沒有別人的話,這可是我和劉然第一次單獨見面,挺期待的。
說實話,這姑娘人不錯,善良勤奮,有學問,工作也好。
雖說顏值一般,但是咱也不挑,內在美補足一切。
何況,她顏值是一般,但不醜,還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種。
哥們兒孤孤單單這麼久,很想找個溫暖的懷抱依靠一下了。
可是!
劉然接下來的話卻潑我一盆冷水。
“有啊,我的一個同事,也是編劇,她對你的故事很感興趣,想和你聊聊,去點素材……”
“哦……那好吧,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的,什麼時間,去哪啊?你們得請客哦。”
我打了個哈欠。
她立刻緊張地問:“怎麼,還是很累麼?身體恢復了嗎?本來是今天下午……”
“沒事,就今天下午……”
我立刻回答。
於是約好,三點鐘一起喝下午茶,在鳳來茶樓。
午飯後,我把自己捯飭的精精神神,皮鞋擦的能當鏡子使,揣起手機鑰匙,拿上包,像個小老闆的樣子了。
出了門下了樓,經過婆婆家門口,我還是忍不住感覺渾身發麻。
她家總是一股味兒,說不出什麼情況。
鳳來茶樓是青州老字號,據說有兩百年曆史了,點心做的一級棒,就是價格有點小貴。
像我們這種苦哈哈搬磚的,一般捨不得來這裡吃。
劉然倒是可以,她的工作不錯,市電視臺,據說每個月上萬。
來到茶樓,她已經在等我了,同座的還有一個30歲左右的女性,看著很時尚。
但其實我覺得她不止三十歲,這些人總是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非常愛惜自己。
“李堯,這兒呢!”
劉然衝我揮手。
我也衝她揮手:“來了,你們好!”
咱這嗓門也不是蓋的,天生洪亮,下生第一聲啼哭,就把護士們嚇到。
劉然倒是沒覺得什麼,那個同事眉頭微微一皺。
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現在對人的微表情特別敏感。
一看她的考究穿著,還有精緻妝容,我便知道,這種女人大概是不屑於我這種普信男為伍的。
果然,我走過去,對方也只是禮貌地客氣了一下,甚至連話都沒多說幾句。
“吃點什麼呀?”劉然渾然不覺,沉浸在與我見面,並能幫助同事的美好情緒中。
其實我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輕鬆愉快,陳男鬼的麻煩解決了,而據說她的房子重新裝修中,過陰地已經成為過去式。
她為自己,也為我高興。
“我隨便,你點什麼都行。”我笑呵呵地說。
那個編劇兼同事禮貌地詢問了我幾個問題,我也禮貌地回答了。
過了一會兒,茶點端上來,她卻拉著劉然去廁所。
女人嘛,本身就是有些麻煩小多,這倒是正常的。
我便玩手機等她們回來,玩著玩著,我突然也尿急,起身跟服務員說了一聲,便去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我忽然聽到有人說話。
“……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