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好兄弟(1 / 1)
陳陽站在工作室門口,手裡夾著香菸,愁眉不展,想進不敢進的樣子。
我看見了,便起身去迎接:“陳陽,你來啦!”
“嗯嗯,李堯,沒打攪你吧?”
陳陽心不在焉地客氣了一下。
我笑了:“瞧你說的,我們開門做生意,你來了我才有生意,算不得打攪。”
我給他倒了茶,倆人坐下,他開始說自己那個好兄弟的事。
“我好兄弟見鬼了,而且到現在為止,我已經10多個小時沒見到他……”
陳陽的這個好兄弟叫王斌,今年25歲,比他大三歲。
他倆是高中同學,陳陽聰明讀書好,王斌腦瓜子笨,留級生,到了也只上了個大專。
陳陽讀重本,談戀愛,創業,王斌一直陪著他,忙前忙後還出力不要錢。
“他雖然腦瓜子不聰明,但人吃得苦,電子廠、製衣廠都做過,把賺來的錢都養家了,現在在跑外賣。”
“他見鬼,就是跑外賣時發生的事。”
陳陽也只是轉述,所以我只能講個大概。
王斌嘴笨性子直,手腳也不算太麻利。
因此在工廠,也就能拿比底薪稍高一些的工資,一個月三、四千塊,在青州這座大城市,除了自己吃喝,還要養活家裡的弟弟妹妹。
按說他父母也不算年邁,但因為父親爛賭,母親改嫁,所以一家子的重擔都在他身上。
陳陽最近半年一直接濟他,不過在此之前,陳陽創業的時候,王斌就是再艱難,也要從嘴巴里每個月省七八百元給陳陽創業用。
所以儘管他和這個好兄弟已經是兩個階層的人,陳陽也從沒嫌棄過王斌。
王斌因為和拉長鬧矛盾離開電子廠,跑去送外賣,但外賣也是有門道,要經驗的,最起碼動作要麻利,搶單要快,這些王斌都不具備。
很快的,在他所在的站點,就被邊緣化,跑最遠的路,送最難的單。
他傻呵呵地,覺得自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過年之前,某天下雨,晚上八點多,他接了一單,送到郊區鎮上。
因為他的站點靠近城鄉結合部,雖然這單遠了點,但他也挑不出刺來。
送過去的時候,路上他就看見一個奇怪的景象,一個女人,在公路邊飛奔,跑的比他騎車還快。
下雨天,王斌騎車速度並不快,再加上在外賣行業裡,他是難得一見的遵守交通規則的那一撮,所以看見奔跑的女人,除了感慨她跑的快之外,他一開始也沒別的想法。
一直到王斌追上那個女人,與之並肩,才駭然發現,那女人沒頭。
王斌嚇得差點摔倒,趕緊加速離開。
可是雖然他甩掉那個女人,卻一直覺得對方陰魂不散,追著他跑,他只能越騎越快。
說到這裡時,我忍不住想起那次去張秀紅家的路上,也是遇到這樣一個無頭女鬼。
會不會是同一個呢?
如果是,那她還真的是很忙,活動範圍很大。
如果不是,怎麼會如此巧合?
陳陽繼續講述。
到了送餐地點,慌里慌張給人送到門口,結果餐裡湯撒了,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還給了個差評。
因為這一次,他被扣了幾百塊,幾天都白乾了。
回到家,王斌大病一場,從那之後,就一直神神叨叨,看誰都像鬼,白天不願出門,晚上不敢出門。
按說他和陳陽、陳陽的女友住一起,陳陽又在創業,還有獎學金,如今每個月也有幾千塊收入,好的時候甚至上萬,完全可以暫時養著他。
“我也說,王斌你不行就休息一陣子,我不在意你在家裡待著,打掃打掃衛生,買買菜做做飯就行。”
“可是他是個自強自立的人,說啥也不肯在家吃白食,就依舊跑外賣。因為這件事吧,他和站長的關係變得更差。”
“他們都是網上轉賬發工資,不知從啥時候開始,站長用現金跟他結賬。好幾次回來,結算的錢居然是冥鈔,去找站長理論,站長還不承認。”
說起這些,陳陽為好友感到憤憤不平。
“有沒有報警?”我一邊記錄一邊問。
陳陽搖頭:“沒有,他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我這哥們兒,別看人高馬大,其實膽小得很。”
如果說此前發生的事,都是疑似見鬼,或者說是站長在戲耍他,那麼之後發生的一件事,就徹底把王斌給嚇到了。
站長指派給他的單子依舊路途遙遠難以配送,這天,他接到一單,去老舊小區送生日蛋糕。
外賣員都不喜歡接這種單,一但出問題,一天白乾,還得扯皮。
還好,王斌一路上小心翼翼,終於平安到地方,吭哧吭哧,爬上六樓步梯,敲了好久的門,門沒敲開,倒是把對門給敲出來了。
“誰啊?”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對門老太太開啟門,顫巍巍地問。
看到王斌站在那家門口,她臉色大變,趕緊砰一聲關上門,王斌還聽到她嘴裡直唸叨:“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此後,不管王斌弄出多大的動靜,老太太都沒再露過頭。
王斌敲了好久,門突然吱呀,自己開啟了。
一股陰森森的寒流湧出,比當時的氣溫可低多了,王斌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都立起來。
“請問家裡有人嗎?您的外賣到了。”
王斌小心翼翼地拎著蛋糕,站在門口朝裡面張望。
屋子黑漆漆的,看不清環境,只有裡面一間房,房門露著一道縫,有昏黃的燈光透出。
王斌又大聲咳嗽,提醒對方自己來了。
還是沒人,他想幹脆就把蛋糕放地上,走人吧,這屋子太邪門了。
“我把您的蛋糕放下了,就在門口,您取的時候小心點。”
為了不在關門的時候碰到蛋糕,他跨進門內,將蛋糕放在距離門一米遠的地方,轉身要走。
“呃~呃~”
忽然一種很恐怖很詭異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王斌冷汗淋漓,抬頭去看。
他感覺好像有什麼控制著他的脖子,關節極為僵硬,甚至能聽到骨節摩擦的聲音。
當他抬起頭,見到那東西,頓時嚇得魂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