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18樓血案(1 / 1)
我貼在門板上,透過貓眼往外看。
那臺老舊的綠色冰箱,兩個大小不一的門敞開,鉸鏈已經生鏽。
冰箱嗤、嗤地在地板上滑動,前後並沒有人,所以它挪動的每一寸,都將整個空間氣壓增強,令人窒息。
忽然響聲停止,冰箱在這家門口停下來,壓力幾乎爆表。
每個人都自覺地屏息凝神,可只有我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麼。
你看,人的直覺就是這麼奇妙。
冰箱只停頓了一秒鐘左右,便繼續前行,在行進的過程中逐漸消失。
我也鬆口氣,不過緊跟著看見的一幕,讓我驟然間又心驚肉跳。
冰箱消失的瞬間,一隻腳從它的冷凍室耷拉下來。
鐵青色的腳,還有血跡和傷痕。
唰!
不等我看清,冰箱消失了。
冷汗涔涔往外冒,我目瞪口呆地轉過身,背靠防盜門腦袋就跟被鋼絲球擦過一樣。
“堯哥兒,你這是咋啦?衣服都溼透了。”劉文龍震驚地看著我。
“我剛才……”
一張嘴,我就覺得口渴無比,不由自主看向女主人。
這家的大姐很善解人意,立刻去端來茶杯給我。
我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還沒說話,大姐笑道:“是冰箱吧?我們經常見到。”
我和劉文龍雙倍震驚地看著她。
“就剛才,冰箱和裡邊的東西,你都見過?”
我問。
大姐拍拍孩子的肩膀:“乖兒,去裡面看圖畫書吧。”
“嗯!”她兒子乖巧地點頭,咚咚咚跑到臥室裡,關門不再出來。
屋內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好像廚房裡在燒什麼東西。
“你們稍等一下,我廚房燉的菜。”
她轉身下樓,沒多久又上來,跟我們講起冰箱的故事。
原來這一層有一戶人家,曾經發生過很悲慘的事。
“就在我們家買了這套房子之後不久,對面搬來一家人,三口之家,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妻,十幾歲的女兒,看起來很幸福的一家子……”
大姐緩緩說起這件事,口氣平靜的嚇人。
或許是見多識廣,見怪不怪?
我總覺得屋子裡還是有一股糊味,好像煤氣洩漏,但看見陽臺窗戶都開著,剛才她又已經去處理過,便沒再提醒。
至於大姐說的那家人,的確很悲慘。
原以為是幸福的一家子,卻不料是組合家庭,單親媽媽帶著十四歲的女兒,嫁給一個單身漢。
從搬來的那天起,他家就沒消停過,每到半夜,就能聽到女人嚎哭的聲音。
雖說這大廈是商住兩用的公寓,但也有不少租住戶和正常住家,漸漸的樓裡鄰居都猜測這家男人家暴。
後來娘倆經常鼻青臉腫出現在電梯、樓道,似乎也是一種佐證。
可在青州,家暴這種事一般人不敢管,清官難斷家務事嘛。
直到有一天,B座18層的住戶們半夜三更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紛紛開啟門來看究竟,才知道出大事了。
走廊裡有一群陌生人,警察、穿防護服的法醫,還有一些人一看就知道是便衣。
那戶人家門開著,兩邊的走廊還有電梯間、樓梯口都拉了隔離帶。
幾個穿防護服的人,抬著三個擔架從房間裡走出來。
居民們看見,白色的蓋布有一些被浸透,殷紅一片,走著走著,其中一個擔架上,突然耷拉下來一隻手。
“我親眼看見的,嚇死人了!那隻手上都是血,可沒有血的地方,皮膚跟紙一樣白,大拇指這裡有深深的口子,手指都快掉下來了,上面還爬滿了蛆,臭味在走廊裡飄著,一個多禮拜才散去,還是物業一天三次打掃噴灑除臭劑才消除的。”
女人心有餘悸地描述著。
“後來我們聽說,那個男人是繼父,對女兒圖謀不軌很久了。又經常家暴母女倆,好像是欺負了繼女,遭到母女倆激烈反抗,一怒之下就給全殺了。”
“又說他是喝了酒作案,殺完人,自己酒醒了,覺得活不成,也自殺了。”
“從那之後,這一層就一直出怪事情。”
我聽的後脊樑骨起毛,惡人永遠比惡鬼可怕。
“那剛才的冰箱呢?”我問。
“唉!聽說他殺了人之後,為了不暴露,自殺前先把母女倆塞冰箱裡去了。後來我們隔三差五,能在這走廊裡遇到冰箱飄飄蕩蕩。”
女人嘆口氣。
“臥槽,這麼兇……”
我倒吸一口冷氣。
過了一會兒,走廊裡徹底沒動靜,女人開啟門讓我們出去。
“好了,你們走吧,小心點啊,遇到些不該遇到的,多拜拜,說聲對不起就好了。”
她還遞給我們一隻香蕉,說是危急關頭,就給‘人家’上供。
是個善良的大姐,我接過香蕉,衝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緩緩關上門。
那巴掌大的蒼白的臉上,有點淡淡的憂傷。
我和劉文龍直奔17樓,穿過走廊,進入電梯,這個過程我倆都沒說話。
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空氣也是潮溼的。但這種潮溼,又絕對不是正常的潮溼。
2月份的青州,遠沒到梅雨季節。
嗡嗡嗡!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一隻蒼蠅拼命從電梯門縫衝進來。
感受著它的架勢和速度,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那只是一隻蒼蠅而已,怎麼會給我這種感覺?
而且,這還是一隻綠頭蒼蠅!!
小時候,只有在老家茅廁茅坑內才會有的那種。
“文龍,看見沒?”
我輕輕碰了碰劉文龍。
他盯著綠頭蒼蠅看:“看見了,這東西嗜血,哪兒來的?”
“不知道。”
我感到口渴,開啟隨手帶的可樂,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臥槽,越喝越渴呢?”
電梯門關上之後,我按鍵,按了好幾次,才給響應,接著是電機轟鳴,緩緩下行。
整個過程中,蒼蠅都在我腦袋旁邊飛轉,嗡嗡地振動翅膀。
“煩球得很!”
我忍不住開罵。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可樂的緣故,心跳忽然加速,砰砰砰,好像有一隻拳頭在狠狠地錘擊。
“不對勁啊!”劉文龍也抓腦殼,“堯哥兒,覺不覺得很熱?”
“是熱,老子心跳咣咣咣!”
咣!!
電梯忽然停頓,接著往上牽引了一下,又掉回去,17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