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關於睏覺這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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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大姐的描述,忍不住想起一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又想起之前小師父說的話。

剛拜師那陣兒,哥們兒熱血沸騰,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奇門異術都給學會,好斬妖除魔。

可師父說,學這玩意兒也是要機緣,機緣未到就是下再大的苦功夫都學不會。

有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不懂的事情,不要強出頭,容易犯傻。

我當時覺得她在敷衍我,當然了,現在也覺得她在敷衍我,純粹是犯懶不願意教我。

不過,這些道理我倒是記著了。

而大姐,明顯就是不懂這些道理。

她錯信了‘仙姑’,結果仙姑就像狗皮膏藥,粘著她不願離開。

丟掉雕像之後,當晚大姐很輕鬆,一家三口吃完晚飯,還去江邊散步。

可晚上回來,一開啟門,大姐傻眼了,雕像赫然擺在她家的客廳茶几上。

還面朝著她,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還是那個雕像,它卻像是在生氣。”

幸虧當時老公孩子搶廁所,沒注意到這狀況。

大姐趕緊抱起雕像直奔樓下垃圾桶,咚給扔了。

公寓內有專門的保潔員,每天都會清掃垃圾倒垃圾桶。

大姐想,這下你總不會煩我了吧?

她發現自己太幼稚,晚上洗完澡,大姐去小房間找東西,再一次在熟悉的角落裡看到雕像。

她嚇壞了,完全是不知所措。也就在那一刻,雕像裡冒出一陣煙,籠罩了她。從那時候起,她就不是她了。

“既然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去死吧!”

最後清醒的時候,她聽到這樣一句陰慘慘的話,是個女人的聲音。

然後就是大哥後來看到的一幕,她殺死孩子,再殺死自己。

描述這一切的時候,大姐都十分平靜,最後淡淡一笑,深情款款地看著大哥。

“大兄弟,麻煩你告訴他,我們不怪他,也請他不要怪我們。我們一家三口,以後會在下面團聚,但是請他在還活著的時候,好好地活著。一切都是劫數……”

我於是把這些話轉述給大哥聽,但我覺得,最後那句話,好像是對我說的。

劉大哥聽後,雙眼通紅,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嗚嗚地痛哭。

“我錯了,我不該呀……”

她低頭看了看兒子,兒子乖巧地點頭,飄下來,到大哥身旁,低頭吧唧親了爸爸一口。

劉大哥愣了一下,抬起頭摸著臉:“我、我感覺涼涼的。”

我笑道:“你兒子剛才親了你。”

他一聽孩子在,便咬著嘴唇,強忍著淚水,大概是要給孩子做個男子漢的榜樣。

“兒子,你要乖,要聽媽媽話,要保護媽媽……”

最後還是泣不成聲。

小男孩的臉也是蒼白的,鬼特有的顏色。

他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看爸爸,轉身回到媽媽跟前。

兩母子就在我的注視下,一步步遠離,一點點消失。

晚上,我倆陪劉大哥去喝了一場,在飯館裡喝,又買了兩件啤酒,去江邊喝。

大家都是喝的醉醺醺的,他喝完最後一罐啤酒,狠狠一丟,把啤酒罐扔到江裡。

“啊!”

劉大哥對著江面大喊一聲,然後我們就沒再說話。

在那之後我們就沒再聯絡,本來也只是路人緣而已。

但我覺得,劉大哥一家三口,都解脫了,都卸下包袱,各自前行,祝他們幸福。

喝完酒,劉大哥搖搖晃晃離開,臨走前握著我的手使勁搖了搖:“李堯,你是好銀!”

我哭笑不得,他不等我道別自己走了,我回頭準備叫劉文龍回家。

一轉身,卻看到這傢伙埋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剛才趁亂他也是喝了不少,別喝的酒精中毒吧?

這小子,酒量其實一般般的。

我趕緊走上前,拍他肩膀:“文龍,咋啦?還能走不?不能就先睡這裡,明天早上我來找你一起吃早飯。”

瞧瞧,上哪找我這麼鐵的哥們兒?

他抬起頭,我嚇一跳。

“臥槽!”

我是真嚇一跳,直接倒退好幾步的那種。

他臉通紅,滿臉不知道是鼻涕還是淚,哭的跟個孩子似的。

“你幹嘛呢?”

“我想趙前輩了,我想跟她一起睏覺。”

我一腦門黑線:“得,喝多了,真喝多了。那母老虎,你還想……哎,走吧,回家!”

我背起劉文龍,打了輛車回家。

實在是沒力氣折騰,就帶他回到我住處,讓他睡沙發了事。

洗了澡,我準備上床好好睡一覺,這時候來電話了。

我累,但不能不接。

因為電話是劉然打來的。

我激動壞了,自從她被附身之後,太久沒聯絡我。

沈旎也阻止我去見她,用百爪撓心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思念之情。

“喂,劉、劉然……”

我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

劉然倒是挺正常,淡定地說:“李堯,我想吃麥記的燒鵝了。”

“燒鵝?好,你等著!”

我抓起衣服抓起車鑰匙就衝出家門,出去之後才想起來,因為喝酒,我們把車留在江邊停車場,打車回來的。

無奈,我騎了一輛共享單車,瘋了似的衝向最近的麥記燒鵝店。

還好,這家店連鎖,一般都會營業到12點左右。

我趕在人家關門前買了一隻燒鵝,臨走的時候,還聽到大叔笑呵呵地跟店員說:“這準是老婆懷孕,夜裡饞這口了,男人不容易啊!”

我苦笑,要真是這樣,我就燒高香了。

買完燒鵝,我拼命騎單車,在夜幕中狂奔,風吹起我的衣衫,獵獵作響,鼓鼓盪蕩。

來到劉然家,我顧不上還車,就衝上樓。

一路上我都只想著劉然,沒注意到,這棟樓越來越陰森壓抑了。

甚至於,整個單元,只剩下劉然一戶。

劉然住頂樓,我敲門,她開啟裡面的木門,卻沒開啟防盜門。

隔著門,就著屋內微弱的燈光,我貪婪地看著女孩的臉龐。

她瘦了許多,臉頰凹陷,眼睛更顯大。

我心疼不已,舉起燒鵝。

“麥記燒鵝,你想吃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破了世界紀錄,從那麼遠的地方跑過來,燒鵝還是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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