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瞎眼老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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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微風吹拂,木棉花樹的枝椏隨風搖曳,一陣陣花香飄進來。

小超市內氣氛可不咋好,我看這店老闆,是把我當賊了。

“就是隨便打聽。”

我笑著說。

“隨便打聽?沒這個地方,我祖祖輩輩住這裡,沒聽過汪村。”

他擺手,低頭繼續看小影片。

“是嗎?那真是怪事,我來送一份遺囑,汪村有一家人有流落在海外的親屬去世,留下大筆遺產。”

我靈機一動,故意嘀咕著往外走。

那人果然上當,立刻叫住我:“你等會兒,說啥?”

我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嘆口氣說:“連這個村子都沒有,看樣子我得跟海外的同事聯絡一下,複查這個事。”

他愣了一下,說道:“有汪村這個地方,你那個委託人叫什麼?”

“汪什麼來著,忘記了,一個女性。”我道。

他眉頭微微一皺:“多大歲數?”

“得有四五十歲吧,可能更大一些。”

這就是我憑感覺瞎蒙的。

沒想到店老闆卻收起手機,叫旁邊的一個小妹來收銀臺看著,自己走出櫃檯:“你跟我來吧。”

這家臨街的私人住宅,一樓是一百多平米的超市,上面還有四層。

在青州地界,這種住宅模式比比皆是,家家戶戶捱得很近,附近工廠的打工仔打工妹,都愛到這裡租房子,一兩百元一個月,租個帶廚衛的單間,哪怕水電單價貴了點,也是美滋滋。

相比於共產宿舍,這樣的房子更舒服更具有隱私性;相比於正規小區房,這裡的水電雖然貴了點,可整體還是便宜很多,一個月下來能省不少錢。

這家也是如此。

上了樓,悠長逼仄的走廊令人窒息,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門板。

此刻所有的房門都緊閉,租戶們大約都在工廠奮力拼搏。

四層樓分割了很多單間,他們家住了其中四間,就在二樓樓梯兩邊,四個正對的房間。

他開啟其中一間,叫了一聲:“媽。”

這個房間有一張三人老沙發,一個老舊的電視櫃,一臺寬邊平板電視。

靠裡面還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門旁一張小飯桌上,罩網下有剩菜剩飯。

一個看起來蒼老的身影正背對著門看電視,聽到叫聲她顫巍巍轉過頭來。

我嚇一跳。

首先是這對母子年紀相差也太大了吧?

店鋪老闆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可他媽卻是頭髮花白,七八十歲的樣子。

不過仔細一瞧,她皮膚又比較有彈性,沒那麼多皺紋,原來只是頭髮白的厲害,最多五十來歲。

可怕的是她的臉。

那張巴掌大的臉上滿是傷痕,東一道西一道,絕對不是意外,因為這些傷疤甚至隱隱組成一個字——賤。

而她的一雙眼睛是凹陷的,上眼皮和下眼瞼彷彿被膠水粘住,緊緊貼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我以純爺們兒之身,硬是被嚇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店老闆走向他老媽,扶她坐穩:“你進來把門關上。”

我深吸口氣,琢磨要不要跟小師父和老爺子說一聲。

畢竟她倆還在車上等我呢。

事急從權,過了這村沒這店,沒準能從他們口中打探到點什麼訊息呢。

我進門,隨手關門。

這種城中村的私房,所謂的防盜門不過是一層薄薄的鐵皮,擋一下路人的眼睛而已。

“誰啊?兒子。”那女人的聲音也很啞,不像是正常的聲音,彷彿聲帶被什麼東西撕裂過。

我看著她的臉,聽著她的聲音,腦海裡閃過恐怖的場景,自己忍不住哆嗦。

“媽,他說他有海外的訊息。”店老闆道,“會不會是姨媽?”

那女人便在兒子的指點下,用乾枯的眼睛朝我這邊看來。

我趕緊解釋一番。

他兒子一聽我是瞎掰的,氣到,騰一下站起來衝到我跟前:“什麼?你小子騙人?!臥槽,給老子滾……”

他一把抓住我衣領,惡狠狠地罵著。

我拍拍他手腕:“淡定點兒兄弟,雖然我沒你姨媽訊息,可去汪村倒也是真的,誰讓你不跟我說汪村的位置……”

“你還有理了……”他眼睛瞪圓,掄起拳頭要打我。

打我?你還嫩了點,我抓向他拳頭,準備好好‘說服’他。

“兒子,不要動手打人,我最恨人打人。”

關鍵時刻他娘開口挽救了他。

“媽……”

這倒是個孝順兒子,麻溜地回他老孃身邊。

“小夥子,你剛才說你要去汪村,為什麼?”

她問我。

這位阿姨感覺人不錯的樣子,我便道:“有一點業務上的事情,要去汪村解決。”

她問:“你做哪一行,竟然能跟汪村有業務往來。”

那口氣,就像是見到外星人一樣,不信、震驚。

我沉吟了一下:“我會看相,也懂一些驅鬼避邪之術。”

她沉默了,她兒子則是嗤笑:“神棍,騙錢來了吧?!媽,我趕他走。”

“兒子,別,你去給我們倒杯茶吧。”

店主便忍氣吞聲,起身倒茶,經過我身邊時,還狠狠警告了我一眼。

我聳聳肩,咱也不想讓事情發展成這樣。

“阿姨,您知道汪村在哪?”

房裡只有我倆。

“呵呵,我就是汪村出來的。”

她沉默幾秒鐘,苦笑,指著自己的臉訴說。

我很感激她能信任我,在我倆第一次遇見的時候。

原來她也是汪村出生的女孩,18歲的時候和鄰村,也就是這個村子的一個年輕人相戀。

她們的愛情自然是遭到父母的激烈反對,因為家裡早已給她物色了一個又窮又醜,但人高馬大的上門女婿,等著他們延續家裡香火。

“汪村被詛咒了,大家都想擺脫詛咒,都覺得下一個一定能生男孩,可每一家生的都是女兒,偶爾有男孩出生,也是早早死了。”

“我和我丈夫相愛很深,不願意被拆散,就在家裡以死相逼,結果他們……”

她說這臉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毀容,眼睛也是被他們打的昏倒在柴堆上,不慎被戳瞎。

我聽的渾身發冷,還有這樣的雙親?!

“我奄奄一息,她們以為我死了,就給我扔到村後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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