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訊號(1 / 1)
五瓦的燈泡懸在桌上一米高處,昏黃的燈光,只能籠罩一小塊地方。
我就像是舞臺上的主角,完全處於這片燈光下,周圍卻是無盡的黑暗。
桌子上,密密麻麻一片白,全都是蠕動的小白蟲,像是在桌上塗了一層白漆。
更多的蟲子,正源源不斷從飯盒裡爬出來,密密麻麻,看的人頭皮發麻。
唧唧、沙沙,這聲音快把人折磨瘋了。
更恐怖的是,剛才把我弄醒的那個冰冷的東西,觸感還在,但我找不到是什麼東西那麼冷。
“擦!滾蛋,那是我媽給我做的菜!”
我憤怒地一掌拍下去。
奔雷訣可不是蓋的。
噼裡啪啦!
幾道小火花,直接把那一桌子蛆蟲給化成灰,末了,桌面也是咔嚓一聲,出了一條深深的裂痕。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暴雨嘩啦啦,似乎隨時能把瓦房壓塌。
我吼了一嗓子,產生無力感。
那一份盒飯,讓我感受到久違的母愛,我媽一定就在這附近,可我誰都見到了,就是沒見到她們。
嗦嗦!
很微妙的聲音在這房子裡迴盪。
聲音不大,卻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四處張望,就是找不到來源,又或許到處都是來源?
畢竟屋子裡,除了我所在的位置有點光,其他地方都是一團漆黑。
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到底藏了些什麼。
什麼東西從我頭頂掃過,擦著我的頭皮,冰冷刺骨。
我毛骨悚然,迅速閃開,抬起頭看去。
燈下方亮堂堂,上方卻是黑咕隆咚,有什麼東西,正順著燈線緩緩往下爬。
它一點點靠近,手先進入我的視野,青灰的皮膚,骨瘦如柴,乾屍一樣。
沒錯,就是這兩天,一直在嚇唬我的那傢伙。
應該用她來稱呼。
她一點、一點地往下爬,距離我越來越近。
我整個情緒都不對了,口乾舌燥,腎上腺激素飆升。
她的眼睛,在暗處就像一顆發光的綠寶石,森森地盯著我。
我想挪動腳步,可是腳底板好像生了根,根本動不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唰!
她兩眼突然變得好像燈筒一樣,刺眼的綠光直接照的我眼前一黑,半天看不清東西。
等我視線變得清晰時,她消失了。
家裡又變得靜寂無邊,我一身冷汗地坐下來,思考這東西到底是誰。
一開始我以為是汪倩,但她幾次出現,都沒有傷害我,摸一下都算是很過分的行為了。
她不想傷害我,到底想幹嘛?
我的手下意識地搭在桌子上,想要靠著歇歇氣。
手指碰到個東西,黏糊糊的,很噁心,我扭頭一看,愕然。
滿桌子的菜、飯,都打翻了,飯菜擺成一個字。
“幫?!”
邦,幫?
我想起在李老漢家裡看到那個字,當時也是碗筷擺成一個字。
諧音,我忽然意識到,上次在李老漢家,很有可能是因為擺的碗筷不夠用,只好擺個諧音字。
幫?她是在發出求救訊號嗎?
要我幫誰?
我思來想去,整個村子裡,唯一一個需要幫助的,亟待幫助的,大概就是李老漢的兒媳婦了。
李老漢一家對其來歷守口如瓶,只說是從外面領回來的叫花子。
可實際上,大家都傳言,那是拐來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許多年前我曾經有一次近距離,仔細觀察她的機會。
那個姐姐長得不算太漂亮,但也不醜,五官端正,皮膚白皙。
只是被領回來之後瘋瘋癲癲,又經常捱打,穿的也破爛溜丟,大家都當她瘋了。
可那次偶然間在河邊遇見她,我卻發現她的眼神充滿渴望,格外明亮。
當時她在河邊洗衣服,腳上戴著鐐銬,跑不掉、走不快。
她望著河對岸出神,那是山外面。
“你是要我幫李二晃的媳婦嗎?”
我衝屋頂大聲問。
沒有任何人回答我。
我又喊了幾聲,作罷。
折騰了一天,實在是累了。
進入這樣一個詭異的世界,陌生又熟悉,你明知道它不是真正的家鄉,卻又忍不住產生親切感。
就像在懸崖邊滑冰,在刀尖上起舞。
操蛋的!
我嘆口氣,回去睡覺。
醒過來時已經是天光大亮,肚子飢餓,看時間,早上8點。
手機,依舊是一格電,面板上沒有日期顯示,只有星期五字樣。
一切都彷彿停滯了。
不對,時間在進行詭異的迴圈,我始終在一天當中顛來倒去。
“再去吃餛飩,看到底是不是迴圈。”
我起床洗漱,向村頭的早餐店走去。
路上我想,如果真的是在一天當中迴圈,我又該怎麼擺脫這個迴圈?
依舊是那個位子,老闆一樣的笑臉給我端來紅油抄手,我慢吞吞地吃著,眼睛盯著門口的路面。
果不其然,沒有多久,女人出現了。
我立刻放下筷子奔上去,她嚇一跳,警惕地看著我。
“別怕,我保護你!”
連著兩次幫、邦,激起了我的躁動的心,路見不平一聲吼,吼完一聲再吼一聲,今天這事兒,說什麼我都要管管了。
她躲開我:“保護,不要保護!”
女人挪著小碎步,極快地繞開我往前走。
可這條路的盡頭就是早餐店,我想起來了,她是來討飯吃的。
據說李老漢一家三口對她十分刻薄,非打即罵還要奸,卻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不滿足。
但轉念一想,他們爺仨自己都滿足不了,又如何養第四口人呢?
我轉身望著她佝僂的背影,心裡無限同情。
“臭婆娘,給老子站住!”
遠處傳來李二晃的喝罵聲,我扭頭一看,這傢伙拎著一把柴刀急吼吼地跑來。
我有點納悶,上次他可沒拿柴刀。
我瞅了瞅路邊,隨手撿起一塊鵝蛋大的石頭,走到路中間站定。
“你幹啥咧堯娃子,給老子讓路!”
李二晃眉頭緊鎖,衝我吼道。
“李二晃,你這麼著急幹嘛去?”
他氣呼呼道:“管你什麼事!”
“又欺負人了吧?”我嗤笑。
“欺負了也不關你事,那是我老婆!”
“哦?你說她是你老婆,證據呢?”
“是我老婆就是我老婆,要啥證據?你不起開,我砍死你!”
李二晃其實是個膽小鬼,可仗著手裡有刀,敢跟我咧咧。
我冷笑,咻,石頭丟出去,不偏不倚正中他手腕。
李二晃疼的大叫一聲,撒開手,柴刀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