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失蹤者(1 / 1)
透過玻璃窗,我看見樓下的小巷子裡有一對男女在幽會。
男子上下其手,女人羞澀地回應,欲拒還迎。
城中村內的狹窄巷道,成為隱藏人間風光的絕佳場所。
“死了八小時,胃裡滿滿的,那不是很正常?說明他剛吃飽就被殺了不是嗎?”
我點了根菸,慢吞吞地品著尼古丁和焦油的香氣。
夏曉菲沉默著。
我敏感地察覺到不對。
“啥意思?”
“他胃裡的是人肉。”
我差點被一口煙嗆死。
“咳!咳~你說啥?!”
“經過解剖化驗,死者體內的的肉來自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未知。阿華失蹤,極度危險,我們特管局已經全體出動……”
夏曉菲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疲倦。
實際上刑警這個職業,也是非常辛苦。
我認識夏曉菲這幾個月來,她幾乎沒有休過一個完整的週末,更別提假期了,節假日什麼的更是不存在,加班、出差才是常態。
認識她以後,我才曉得,一座龐大的現代化都市,想要維持現在的這種和平與安寧,是多麼的不容易。
當然了,我天天忙抓鬼,也挺不容易的。
話題扯遠了,夏曉菲的疲倦,是我從沒加過的,縱然當刑警時也沒這麼累。
“你多久沒休息了?”我打斷她的話。
記憶裡,昨天11點半我去她單位門口接她,緊跟著我就去了大江賓館,發現屍體,沒多久她們便接手了。
而在那之前,我已經休息充分,她卻是連續上班十幾個小時,難怪這麼累了。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最頭疼的是高佔華在哪。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個忙……”
我愣住:“我幫啥忙?”
“你、你不是精通那個嗎……”她有氣無力地說,“不如幫我們佔僕一下什麼的,看看他在哪。”
我一腦門黑線:“這麼相信我?”
“拜託,我現在很累,別開玩笑了好麼?”
“行!我試試看吧,畢竟他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哦對了,你好好睡一覺,過幾個小時我去找你。”
“嗯,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一回頭,看見夏老四正眼巴巴在站在門內瞅著我。
“大師,怎、怎麼樣?”
“麼事,我們繼續。”
收起手機,我掐指算了算,問夏老四:“你這裡的公廁在哪?”
“只有一樓的走廊盡頭有一間廁所,還不分男女……”
他回答。
“你可真摳,開旅店,連個公共廁所都不捨得男女分離。走吧,帶我過去。”
“為啥去廁所?”
“廁所是五穀輪迴之地,人世間至陰的地方。一座房子若是鬧鬼,你猜鬼是願意在日光燈下和你吃牛排喝紅酒呢?還是沒事躲在廁所裡?”
他尷尬地點點頭:“是,我太笨了,那咱走吧。”
夏老四前頭帶路,我倆來到廁所,也就是在老同匠那裡所聽說的那個老頭侄女兒見鬼的地方。
若是我沒猜錯,她見的就是汪倩,也就是被附身的高佔華。
可是現在高佔華憑空消失,阿標也死了,汪倩不知所蹤。
我心裡頭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再加上趙利三和小師父說遇到的那個女魔頭,背地裡要害我,而我壓根不知道他是誰,心裡怪煩的。
一樓的廁所,在步梯下方,即便是大白天,也是陰暗無比,真是集這所房子所有的陰氣於一體了。
來到廁所門口,我咳嗽三聲,嚇得夏老四一哆嗦,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怕什麼?我咳嗽只是提醒裡邊的人,有人來了。”
“還、還要提醒?”夏老四臉色如土。
我白眼一翻:“廢話,萬一人家正在做不可描述的事吶?”
“不、不可描述?他們可是鬼……”
“鬼也是人變得好吧,你閃開,不要廢話了,不然我可是要按字收費,標點符號也算。”
他趕緊閉嘴不語。
我擼起袖子,敲了三下門,推門而入。
這廁所一股公廁味,具體形容,就是汙水管回氣的氣味,混雜著84消毒液的味道,十分刺鼻。
不算乾淨,也談不上髒,就是鏡子上滿是白點點,很久沒擦過,水龍頭也都生鏽,其中一個還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一進門,我就看到有一位好朋友正蹲在盡頭格子間的門板上,像一隻大馬猴似地看著我。
是個男的,渾身是血,沒穿衣服。
他眼神先是惶惑,接著是憤怒和瘋狂。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嘶吼著。
憤怒似的這裡陰氣加倍,呼嘯低沉的狂風憑空而起,捲起各蹲位的垃圾簍,在各自空間裡乒乒乓乓地亂撞。
嘩啦啦!
激烈的流水聲突兀傳來。
進門右手邊的洗手池,靠門的第一個水龍頭突兀開啟,一股股往外噴湧的,全都是深紅液體。
接著就像是奏鳴曲一樣,第二個、第三個也開啟。
然後是那些坐便器開始沖水,廁所裡簡直成了水的世界。
“臥槽,這麼浪費?知不知道水費很貴的?”我怒了。
“吼!”他衝我怒吼。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總之他一吼,我就感覺有一股巨大的旋風朝我湧來,直接把我捲起貼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突然伸出來幾隻灰白色的手,一個個像是從墳墓裡探出的殭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腳腕,將我固定住。
冰冷刺骨的觸感,令人噁心。
那傢伙仰起頭看著我,洋洋得意。
“你想做什麼?我只喜歡女人,除了女人之外的所有生物我都不喜歡!”
我使勁掙扎,可那些手就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似的,越掙扎越緊。
“女人,吼!”
那貨嘶吼著,一張嘴就是一團黏糊糊的液體滴下來,啪地砸在地上。
“吼你mmp!有種上來!”
情緒太激動,一不小心我仰頭時撞到天花板,砰一聲給老子撞的眼冒金星,心裡頭怒火躥起來。
他本來咧著嘴打算繼續吼我,卻不了我比他更兇,明顯一愣,張開的嘴吧又緩緩合上。
說真的,這老兄挺慘的。
腦門上被斬了一道口子,又深又長,我幾乎能看見腦花在晃盪。
身上也有許多傷痕,看得出當時下手的人是憤恨而且瘋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