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最乖巧懂事的娃(1 / 1)
這阿姨看著肉肉的,雖然黑著臉嘟噥罵仔,卻不討人嫌,反而讓我想笑。
我不是想嘲笑,而是羨慕,甭管多大年紀,有媽媽管著真好。
“你是誰?……”
她放下手裡的衣服,抬起頭看我。
我注意到盆子裡的衣服有暗紅的印子,沒準是血跡?
“哦,我是王大霖的朋友兼同事,也是給葉家司機。”
給雯雯祛毒的時候,我得知她叫葉麗雯,家裡有一家非常大的集團公司,很有錢,是目前為止我所見過的最有錢的人家。
他們家是本地權貴座上賓,經常出現在全國性的媒體平臺新聞中。就咱身上的9塊9包郵套裝,十件裡面有八件是她家的製衣廠生產的。
我和堂叔幹工程,曾經多次承包過他家的專案。
其實得知她身份的時候,我是非常震驚的,而她似乎也不加掩飾,大概因為我救了她?
“不過你不要以為我有錢就可以粑著我、要挾我,該給的一分不會少,不該給的,一分也別想得到。”
她還跟我甩了這麼一句話,氣得我鼻子冒煙,誰稀罕你的臭錢?除非你給我十萬,否則老子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言歸正傳,王大霖媽媽上下打量我,我還琢磨本帥長的乖仔一隻,她肯定喜歡吧?
哪個女人會不喜歡我呢?對吧?我想大家都同意這一點。
誰知道她猛然站起身,肥短的手指指著我,差點懟我鼻尖上。
“哦吼,就是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一天天不學好,不務正業,勾搭著我兒子,不好好讀書,不好好上班……”
噼裡啪啦一頓罵。
我一腦門黑線,看來王大霖這小子的交友狀態不咋滴啊。
“你們這些後生仔,不好好營生怎麼娶老婆?別以為父母可以依靠一輩子……你還給我買水果了?瞧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呢?”
她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香蕉、芒果上,態度突然就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些水果的確是我在巷子口的水果店買的,不過是打算自己吃,好久沒吃水果了,因此也買的不多。
沒想到造成這麼大的誤會,我內心挺尷尬的,可看著她那麼喜形於色,乾脆順水推舟。
“啊對對,知道阿姨您喜歡吃水果,特地買來孝敬您。”
“你這個孩子喲,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哎呀沒關係,大霖所有的狐朋狗友裡,就數你最乖巧懂事……”
她幾乎是搶奪式的從我手裡接過水果,開心的好像一朵喇叭花。
其實我只買了兩隻芒果,四根香蕉而已。
王大霖啊王大霖,你是有多不孝順?讓你這包租婆的老媽,看見這點東西就如此開心?
忽然我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彷彿在暗處有一條毒蛇,正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忍不住抬頭看,二樓的一扇窗戶後面,閃過一道身影。
“阿姨,大霖在哪?”
“他就在樓上,去吧,好好說說他,葉家給開6000塊工資,還有五險一金,一個月休息六天,這樣的工作去哪找?還不好好幹著,往後可怎麼得了?”
她嘮叨著,我便進了樓裡。
王大霖家一樓二樓自住,用一個樓梯,往上都是出租屋,樓梯在戶外。
一樓的客廳傢俱家電齊全,就是看著不怎麼整潔,樓梯上也靠牆放著盆子、拖把等物件。
我拾級而上,前往二樓,剛才窗後的身影,十有八九是王大霖。
身後傳來王媽媽過於熱情洋溢的聲音:“你們先玩吼,我去給你們盛甜湯……”
“不用麻煩了阿姨,我一會兒就走。”
“不要那麼急著走,大霖最近好像有心事,不和我們一起吃飯,也不跟我們說話,難得有朋友來,你多待一會兒,陪他說說話也好。”
“嗯,那好吧……”
我的全副心思都在二樓,一股濃濃的死人的氣息傳來,壓抑沉悶。
這不是腐爛的屍體的氣味,而是死人味,我也沒辦法形容,就很黑暗很臭吧,那是視覺、嗅覺和觸覺的結合體。
普通人感受不到死人味,最多聞得到難聞的臭味,就像王大霖媽媽所說的那樣。
我的腳步不由自主放慢,情緒開始堆積,緊張到手心直冒汗。
咕咚!
樓上某個房間傳來一聲重響,那一定是王大霖。
我循聲來到那個房間門口,定了定神兒。
房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烏黑,窗簾拉得很緊。
“王大霖,你在裡面嗎?我要進來了……”
我儘量不觸怒他。
他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很慘了,態度上就和氣一點吧。
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自我意識,但很可能已經沒了。
嗖嗖的陰風,不斷地從門縫鑽出來,吹的我膝蓋骨疼。
屋內沒人回答我,想是王大霖已經失去語言功能?
前兩天他還衝葉麗雯吼來著,還跟我吵架,這麼快就進展到這一步?
屋內沒人回答我,我決定推開門進去看看,手剛碰到門板,就聽到裡面傳來咯咯咯咯的聲音,像是牙齒打架,但聲音訊率太高了點吧?
光線太暗,我看了看,正對門的是佔據三分之二牆壁的窗簾,幾乎頂天立地。
就是這厚厚的簾子遮住光線,我看了看左手邊,燈開關就在附近,於是按了一下。
啪!
頂燈直接炸裂。
稀里嘩啦,燈罩碎片掉一地。
“曰!不用每次都這麼嚇唬我吧?想讓我奔不了三?!”
我氣呼呼地掃視一眼屋內,別以為燈滅了就看不到你。
這房間陳設簡單,進門左手邊靠牆一張床,床和窗之間的空檔是一張電腦桌,上邊擺著一臺桌上型電腦。
電腦桌對面是木頭衣櫃,櫃子頂上是個人。
房間裡除了腳臭味就是腐臭味。
王大霖正像一隻猩猩一樣蹲在櫃子頂上,兩眼黝黑盯著我。
“咯咯咯咯!”
他渾身是汗水,頭髮溼漉漉的,牙齒不斷打戰,發出恐怖密集的響聲。
“別顫了,再顫牙掉了咋辦?”
他蹲著,屁股翹起,腳尖踮地,兩手支撐上半身,歪著腦袋對我左看右看。一張嘴,嘩啦,真掉出幾顆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