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宿舍(1 / 1)
我順著光線看老闆娘,感覺她很真誠,每句話都是發自肺腑。
“再後來上了大學,誰曉得遇到個混蛋,大著肚子回來了。”
“當時她爸爸快氣瘋了,說要殺了那小子。”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勸,這種事畢竟是丟人的,我就私底下勸周波,把那孩子拿掉算了。誰曉得她們父女倆咋想的,竟然生下來,一個挺可愛的小男孩。”
“再後來她就不讀書了,生病了,死在醫院。那孩子也可憐,小小年紀,沒爹沒媽,讀幼兒園的時候,從幼兒園頂樓摔下去摔死了,可憐哦。”
“造孽。”
老闆娘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這番話。
我想起剛才在門衛室發生的一幕,便問:“你們夫妻跟周波關係好嗎?哦,別誤會,我是看到你丈夫罵他。”
她抬起頭看我:“其實周波這個人吧,原本是老實木訥,話不多,他家裡一次次出事之後,我感覺他人變了,變得更木訥更不說話。你懂吧?那種,哎,靠近了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我點點頭:“那他的身體呢?沒出什麼問題吧?”
“身體?那倒不知道,我們這種小工廠,沒有那麼好的條件給職工買保險,也就買個最基礎的勞保。其實大家都不願意買,寧願發到手的錢多一點。”她訕訕地回答。
“嗯。”我點頭,“那行,今天唐突了,麻煩你哈!”
“沒事沒事,小夥子,你們人真好,那個,能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嗎?”
我就加了她微信好友。
離開工廠辦公樓,我們仨在街邊找了個小花園坐著。
我和劉文龍討論這件事。
“堯哥兒,這個很奇怪。”
劉文龍撓著頭皮,很擔憂的樣子。
“咋啦?”
我架著二郎腿,抽菸看街景。
行人往來,熱鬧非凡。有鬼想做人,有人想做鬼。
“單凡是咱們以前送走的鬼,不需要知道生辰八字。這兩個小鬼送不走,是因為別人在控制他們,沒有生辰八字,走也走不成。”
“控制?”這次輪到我困惑和擔憂了,“咋控制?下降頭的那種?”
“很多種方法,咱們得找到那人才行。”
“找到那人……要不透過這倆小鬼?”
我隨口說。
“呀,堯哥兒你真是太聰明瞭!”劉文龍興奮地一拍大腿,衝我豎大拇指,“要不說你是個中天才呢,沈旎可沒說錯。”
“哈哈,哎呀過獎了,誰不知道江湖第一帥哥劉文龍啊,能承蒙您誇獎,我三生有幸。”
我抱拳。
葉麗穎就聽我倆商業互吹,冷笑連連。
“快別吹了,要做就動手啊。”
她催促。
我倆當中隔著劉文龍,我便伸長脖子看她。
“怎麼,你很忙嗎?”
“嗤!”她扭頭,寧可看螞蟻上樹也不看我。
我們倆一合計,決定放之前跟著老闆娘的小鬼出去。
畢竟他殺傷力小一些,最多是調皮。
那個私生子,太兇,怨氣重。
劉文龍開啟口袋,捏個訣,嘴裡唸唸有詞,手伸進去掏了半天。
我就看見一陣風吹過,有個淡淡的影子嗖地從口袋裡飛出來。
劉文龍鬆口氣,把口袋趕緊紮緊。
“行了,看效果吧。”
那影子在花壇旁邊飄了半天,晃晃悠悠,好像一張被風吹的廢紙,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飛。
我們不遠不近地跟著,沒多久,他重新回到工廠。
他是穿牆進去,我們怕跟丟了,就翻牆跟著。葉麗穎翻不過去,只好在外面乾瞪眼。
“文龍,你看他是不是往宿舍區去了?”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劉文龍左右看看:“好像是。”
這工廠就是大回字,裡面的院牆內是車間,內外之間的院牆,是辦公樓、宿舍樓,還有堆料區。
我們一直來到後排,看著那小鬼飄進靠牆的最後一間房裡去了。
“那不是周波的宿舍嗎?我湊,陰氣這麼重!”
我們跟過去,房子一門一窗,十多平米的樣子,平頂。
窗戶下有一個水池,水池旁邊是一隻快褪色的紅桶,便於提桶跑路?
我踮起腳,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可啥都看不著,他在窗戶裡塗了紅漆。
這些房子又破又舊,裡面甚至還是水泥地板。
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有床有桌子,還有一排櫃子。
其他的都看不清。
唯獨一點,這房子陰氣很重,隔壁還是空屋。
劉文龍習慣性掐算,我則是忍不住打個噴嚏,渾身起雞皮疙瘩。
“該不會是他為了報復學道術吧?”我說。
劉文龍搖頭:“想要驅鬼,沒有二三十年功夫都不行。你看我從小就學道術,但我現在也就能超度、抓鬼而已,役使小鬼,我沒那個本事。而且……”
“咋啦?”
“而且這很損陰德,折陽壽,有位天合。”
我頭一次見劉文龍表情這麼嚴肅。
“你們幹啥?!”
一道陰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倆都嚇一跳,回頭一看,周波不知啥時候站在我們身後。
他身材瘦小,個頭原本能有一米七,可因為太瘦,看著一米六多點。
腦袋縮著,塌肩駝背,鬍子拉碴,目光倒是挺兇狠的。
周波手裡提著個空茶杯,猜測是回來灌水?結果我們運氣不好,碰到了。
“額,嗯……”
劉文龍支支吾吾,他這人就是不會說謊。
“我們在找廁所。”
我一口咬定。
“找廁所?!你們不是大學生嗎?跑到這裡找什麼廁所?”
他顯然不信。
“哈,實不相瞞,我們乾脆在這裡應聘了。”我笑嘻嘻道。
這裡的陰氣越來越重,太陽都蓋不住。
他的懷疑,比陰氣還重。
“這裡都是技術活,你們都是木匠?”
他冷笑。
“昂,我是監理,他是木匠,我們來這裡實習。”
劉文龍忙點頭:“對,我們來實習!”
說話理直氣壯,臉卻紅的像猴子屁股。
“哼,這裡沒廁所,趕緊走!”
“沒廁所沒關係,您這裡有水壺吧?我們接點水喝。”
我的確是有點口渴。
“沒有,不借!”周波厲聲拒絕。
“不借?你心裡有鬼吧?”
他眉角挑了挑:“什麼意思?”
“你心裡清楚,沒事養小鬼幹嘛?”我笑嘻嘻地盯著他。
“你胡說……咳~”
他咳嗽幾聲,肩膀聳動,看著搖搖欲墜,我上前扶他,一碰到他身體,便是吃一驚。
那身體冰冷,跟死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