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叔侄(1 / 1)
夜色深沉,我和劉文龍蹲在楊光家廚房外的街道邊。
這個位置很棒,我們看得到他,他不容易看得到我們。
楊光果然又在炒菜,送完外賣回家11點多,開火做飯,有湯有菜,這真是太詭異了。
結合白天的發現,我認為他是在給地窖裡的女孩送飯。
其實我本來想直接去棺材鋪,可劉文龍提議來看看楊光。
“不曉得他今晚會不會去,如果咱們去了,他跟著來了,豈不是會被發現?”
我表示同意,其實來監視楊光,我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想知道,他跟他叔叔,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監視完今晚,不管有沒有進展,我就要報警了。”
無論如何,這事兒應該歸夏曉菲他們管。
“那那個姑娘呢?”劉文龍問。
“她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的,現在的關鍵是,地窖裡到底有幾個人。”我啃著手指甲。
劉文龍哆嗦一下:“堯哥兒,我咋覺得人比鬼可怕多了。”
“嘿。”我只能笑唄,人比鬼可怕,咱以前就見識過。
堂叔做工程,是個小包工頭,但絕對和那種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包工頭不一樣。
他總是千方百計為工人討要工錢,用他的話說,人家扒心扒肝跟著咱,一家老小吃喝都靠咱,咱就得對得住人家。
有一年遇到個黑心的開發商,不給工程款,我堂叔去討要,差點被對方用壓路機給壓死。
人比鬼可怕。
沒多會兒,楊光做好飯,騎上電動車出門。
這次知道他目的地,我倆就不急了,晃晃悠悠來到楊老闆家後院,蹭蹭爬上樹看了一眼。
電動車在門口,楊光不見了,如無意外,應該是在地窖裡。
這次他在地窖裡呆的時間蠻久,我像狗熊一樣抱著樹,手都麻了他還沒出來。
楊光沒出來,倒是楊老闆跑出來。
他穿著一條大褲衩,一手木棍一手電筒,跑到棺材前,敲敲板子。
“光仔,出來!”
他壓低嗓門吼。
沒多久,木板被掀開,楊光走上來。
“二叔。”
他穿著白背心,脖子上掛著那隻吊墜,在手電筒直束光中特別扎眼。
“你別叫我二叔,我沒你這樣的侄子!”
楊明山很生氣,指著棺材裡說:“你幹嘛老跑過來!”
“她們得吃飯啊。”楊光倒是挺淡定,“我也不幹別的,就做點飯菜送過來。”
“你給我走!”楊明山道,“以後這裡禁止你過來!”
“二叔,你不能這樣沒人性吧?”楊光道。
他的聲音聽著很平靜。
啪!
楊明山把手電筒放下,貌似給了他一巴掌,然後是砰砰砰的聲音。
“我湊,打起來了。”
我轉頭一看劉文龍,他已經不在樹上,低頭一瞧,人家下地踹門,衝進去了。
“你等我啊!”我趕緊溜下樹,跟著衝進去。
楊光被楊明山打倒在地上,抱著頭蜷縮著,任由木棍打在身上,卻不還手。
其實他年輕氣盛,完全可以跳起來跟二叔對打,偏偏沒有。
“住手!再打下去他要死的!”
劉文龍衝過去攔住楊明山,我則去扶起楊光,他腦袋被打出個口子,鮮血直流。
楊明山很震驚,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我看他一個勁朝棺材那邊挪動,似乎是要掩蓋罪證。
“別讓他靠近棺材!”楊光突然大吼。
楊明山一愣,楊光撲上去抱住他。
“光仔,你這傢伙竟敢這樣……”楊明山氣急敗壞,使勁掙扎。
“兄弟,幫幫忙!”楊光衝我喊。
我和劉文龍上前幫他制服楊明山,用繩子綁起來,帶回一樓鋪子裡。
楊光怕他喊,引人注意,便用膠布貼住他嘴。
“楊光,說說吧,棺材下邊是啥?”我問。
楊光滿頭是汗,剛才一團亂,他眼鏡也被踩爛了,左眼鏡片裂開幾道縫,也不知能不能看清楚。
他摘掉眼鏡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唉!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他低聲說,同時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看自己的二叔。
楊明山被五花大綁還是不老實,拼命地折騰,可無濟於事,手腳都被捆了,嘴也堵了,看著就像一條岸上的魚。
“不如你先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哦對了,你的吊墜是哪來的?看著挺好看的。”
我故意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嘿!”他笑了笑,“有煙沒?太刺激了,我手都在抖,你瞧。”
我便遞給他一根菸,又給劉文龍一根,我們仨走到院子裡抽菸。
“這吊墜是我二叔給我的,說是護身符,開過光的。”
“啥時候給的?”
“前不久,戴了有小半個月了。”
楊光回答。
我看著棺材:“下邊是啥?”
“一個地下室,二叔讓我挖的,前年冬天,說是為了儲存糧食蔬菜,但咱們也不種地,我懷疑是為別的。果然,沒多久他就帶回來一個女孩,十六七歲的樣子吧……”
沒等我們問,楊光就主動交代。
楊明山帶回女孩,藏在地窖裡,沒事就進去消遣,卻不好好照顧,那女孩很快生病死了。
“我懷疑是餓死的。”楊光回答。
我渾身發冷:“屍體呢?”
“埋了,你們一般找不到。”他笑的很詭異。
“活有人,死有屍,就算腐爛了也有骸骨,怎麼會找不到?”
我巴巴地使勁抽菸,有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咻~
一陣風吹來,劉文龍哆嗦著,然後肩膀上就多了個人。還是那個女孩,騎坐在他肩頭,兩手輕輕攏著他的臉龐。
她低垂著頭,長髮遮住臉部,青灰的身體,半透明狀。
“堯哥兒,好冷啊!”劉文龍摸摸臉頰,手穿過女孩的手。
我輕輕搖頭,使眼色,劉文龍便不說話了。
“你感冒了吧?今天蠻熱的。”楊光看了一眼劉文龍。
“楊光,咱們聊咱們的。這下邊有幾個女孩?”
“現在是有兩個,我二叔新從外面領回來的,每天不給好好吃飯,我怕重蹈覆轍,晚上下班,就給做了飯菜送過來。”
楊光不會抽菸,沒抽幾口就拼命咳嗽。
“為啥不報警?”我盯著他,“還有,之前女孩的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