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吃魚的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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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衣服蠕動的剎那,屋內的燈忽然壞了,一片漆黑。

李姐和阿金兩口子嚇一跳,而衣櫃裡,則是傳來沉悶的、持續的哭聲。

仔細聽,正是她們的兒子。

兒子被一堆衣服被褥埋著,僅僅露出一張小臉,雙眼緊閉,咧著嘴大哭,彷彿在做一場噩夢。

阿金打手電,李姐趕緊把兒子抱出來拍、哄,鬧了大半夜,為此還被住客們投訴到二房東處。

後來二房東各種找茬,從次月起給她們加了20元房租。

“當時我們就以為孩子是睡覺做噩夢夢遊了。”李姐跟我解釋。

我和劉文龍都很震驚,按照李姐的描述,孩子是絕對不可能自己鑽到衣櫃裡的。

證據有如下:1,衣櫃門關著,外面有椅子抵住,就算孩子自己爬進去,椅子是誰放回原位的?2,衣櫃塞的滿滿的,孩子是怎麼鑽進去,再把衣服疊好放在自己身上的?

可李姐似乎沒意識到這點,她接著講述第四件事,這件事就比較恐怖了。

二房東給李姐家房子單獨漲價,不光是漲房租,連電費、水費都給漲了。電費漲五毛,水費漲一塊。

這房東也太黑心了。

他們是一家三口居住,天熱的時候必定要開空調、風扇,家裡電器也比其他租戶多,這樣下來,房租20元倒是小事,每個月的水電費才是大頭。

這天又交水電費,李姐找到二房東扯皮,可她哪說的過一個老油條?最後被奚落,還差點給吃豆腐,悻悻然回家。

她家住七樓,沒有電梯,爬樓梯回家時,李姐心事重重,一邊走一邊算賬。

“這個月阿金只賺了3000多塊錢,水電費一下交了1200,剩下的錢要吃飯還要給孩子交幼兒園伙食費。”

賬越算越惆悵,乃至於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爬樓梯很久了。

往日幾分鐘就能到家,今天足足爬了半小時,爬到腰痠腿軟,李姐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樓梯間陰暗潮溼,本來就是陰天,現在更顯的晦暗。

她愣了愣神,冷汗淋漓,遂加快腳步往上走。

“上面就是六樓七樓的拐角了,再爬一節就能回家。”

李姐這樣寬慰自己。

可這個拐角,過了一次又一次,始終到不了七樓。

她走不動了,停下來休息,發現自己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李姐試圖撥打手機,手機偏偏沒電關機,剛才跟二房東扯皮的時候,手機拍影片拍了太久。

一部老爺機,電池早不經用了。

她很早就想換手機,可惜沒多餘的資金。

一瞬間,無助、絕望,甚至對丈夫的怨恨,全都湧上心頭。

這安靜無盡頭的空間,放大了她所有的負面情緒。

李姐就一屁股坐在樓梯上哭,哭著哭著,她發現哭聲變成二重奏,還有個人跟著自己一起哭。

哭聲從樓下傳來,很空靈的小孩子聲音。

李姐瑟瑟發抖,又忍不住探頭去看。

就在她下一層的樓梯上,一個小男孩正抬起頭對她笑,而哭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小男孩只穿了一條短褲,看著跟童童差不多大,短髮稀疏,渾身膚色都像石灰一樣白。

李姐嚇一大跳,她認識那個孩子,是之前一個住戶的孩子,但這孩子一年前出車禍死了,當時李姐還去給封了100塊錢,安撫了孩子媽媽。

孩子衝她笑了一會兒,李姐想逃,可腳下如生根動彈不得。孩子突然衝她直直跳起來,眼看要撞到一起,李姐閉著眼大叫一聲。

“老婆,你怎麼了?”

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她頭上,李姐睜開眼,看見丈夫的臉。

原來是阿金在家裡工作,卻久不見妻子歸來,特地下來找,發現她正騎在樓梯欄杆上哭,趕緊叫她。

“要不是阿金喊我,可能我就跳下去了。”李姐心有餘悸地跟我們說。

這幾件事印象深刻,是因為李姐此前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但這幾件事之後,她慢慢就習慣了。

噩夢、詭異的遭遇,一切都在折磨她,夜不能寐,黑眼圈嚴重。

我想,這也就是她印堂發暗的主要原因吧。

李姐苦笑:“要是一直就這樣,我大概也不會太困擾,習慣了就麻了。”

我跟著笑,夾起一隻鳳爪開啃。

劉文龍倒是一門心思聽李姐說遇到的事,不時提出自己的問題。

我這兄弟單純,但絕對不笨,這傢伙不管做哪一行,都非常認真,也一定會成功。

“那今天你發錯的訊息是怎麼回事?”

李姐愣了一下,淡淡地說:“是我老公,他出事了。”

她發現阿金出事,是在一個多月前。

從出事之後一直到現在,李姐的睡眠狀況都很差。

這天半夜,她又被噩夢驚醒,下意識地去摸孩子和丈夫。

一室一廳的房子,臥室放了兩張床。孩子還在,她鬆口氣,可下一秒卻又提起心來,阿金呢?

外屋有動靜,門縫透光,李姐想著是不是丈夫起來加班了?

前陣子手受傷,他迫不得已休息幾日,收入銳減,這陣子正為錢犯愁呢。

既然醒了,就去上個廁所。

李姐起身開門,卻發現客廳的燈是關著的,冰箱開啟,一個人正貓在冰箱前不知道幹嘛。

再一看,那不是阿金嘛?

“老公,你幹嘛呢?”

她輕聲問。

阿金緩緩回頭,冰箱的冷光從他背後照來,顯得他臉龐格外慘白,嘴巴又是血紅的。

李姐嚇傻了,因為丈夫嘴裡正叼著一條魚,是她白天從菜市場買來,準備明天燉湯用的。

而這條魚,已經被丈夫吃了一多半,滿嘴流血,也不知道是魚的血,還是丈夫的嘴巴被魚刺扎破導致的。

那場景,李姐此生難忘。

她講述這件事的時候,給童童戴上耳機。

“李堯,你說阿金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夢遊什麼的。”

我搖搖頭:“這個不清楚,你應該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還有,你們家的古曼童呢?”

“古曼童?後來我就沒注意了,因為以前也都是我老公在供奉,我從來不管,最多就是買零食的時候多買一份。”

李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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