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畫家的煩惱(1 / 1)
這個男人喝完咖啡就走了,剛好和進門的楊曉玲擦肩而過。
楊曉玲手裡拎著午餐,笑哈哈地說:“恭喜啊,生意不錯,我請大家吃飯!”
我一腦門黑線,她是哪隻眼睛看到生意不錯了?一整個上午,剛才那位是唯一的客人。
不過我們準備加入美團和餓了嘛,到時候會好很多。
午餐是揚州炒飯,還有奶茶和燒烤,大家吃的很嗨皮。
最主要是楊曉玲非常善良,連兩個小孩子的份都買了。
張姐在我們這裡,吃住全包,作為單親媽媽,這樣一份工作是可遇不可求的。
“剛才那個人好神秘好憂鬱哦。”楊曉玲說。
“是啊,我看他在咱們店門口徘徊三天了。”
張姐說。
“是嗎?”我很詫異,最近幾天心不在焉,主要是被沈旎氣的。
一頓午飯開開心心,下午繼續門可羅雀。
而那個憂鬱老哥,此後連續幾天都出現在我們門口。
他賬戶上的餘額越來越少,最後一次,居然不夠付賬。
真的太尷尬了。
“不好意思,我可以先賒欠記賬嗎?哦,我是畫家,就住在旁邊的藝術村……”
他遲疑了一下,抬起頭看我。
這時我才發現,他青眼圈嚴重,身上也有淡淡的晦氣。
由於目前我正在服藥,壓根就品不出陰氣。
這麼說吧,就算現在把我咖啡館搬到陰曹地府,可能我最多覺得天黑了而已,身邊的顧客流長的磕磣了點而已。
我嚴重懷疑,這位畫家,可能被鬼纏了。
“嗯,抱歉,我們也是小本經營,概不賒欠。”
他很窘迫地低下頭,一臉羞愧。
也是啊,一個成年人,口袋裡二三十元都掏不出,換誰不羞愧?不過活人還能給尿憋死?
“你看啊,我們這裡還有一面牆留白,剛好想做個牆繪,你要真是畫家,能幫我們畫個牆繪嗎?合作期間,一切餐飲免費,另外再給你一部分服務費,當然要視情況而定。”
我指著對面那面牆說。
他欣然點頭:“我願意,請問你們想要什麼風格?”
“就……復古風吧。”
“好,我馬上回去構思,你們這邊晚上幾點打烊?”
“9點半。”
“好!”
他激動地站起來,走到門口,還跟我微微頷首致意。
他走後,我湊到劉文龍跟前:“文龍,你眼睛好些了嘛?”
上次他抹牛眼淚,兩眼眼皮脫皮很嚴重,過敏相當厲害。
“嗯好多了,咋啦堯哥兒?”
我指了指街上。
“就剛才那哥們兒,他好像有點問題,晚上他來的時候,你幫他看一下吧。”
“好,我提前準備好抗過敏藥。”
晚上,我們一切準備妥當。
今天的營業額提升了,算上茶飲小食,一共有1200多的流水。
拋掉成本,我們一人能分個百來塊吧。
大家都挺高興,歡快氛圍中,畫家來了。
他帶來了梯子和許多的繪畫工具,咱也叫不上名字。
我給劉文龍使眼色,他趕緊抹牛眼淚。
“唉,畫家來了,你好!”
我迎上前,幫他拿工具。
他羞澀地笑了笑。
“白天怕影響你們營業,所以我晚上過來工作。另外,我叫孫朗。”
“哈哈,行啊!”我笑道。
回頭看看劉文龍,他搖搖頭。
搖頭,表示沒事。
既然沒事,我也就不多管閒事了。
當晚孫朗表示要留在店裡通宵工作,我們竭力勸阻,他不聽,說思考是連續的,靈感來了不好打斷。
得,創作的事咱也不懂,隨它吧,只要他安排好時間,白天休息夠就行。
可第二天早上一開門,張姐就嚇一跳,給我打電話說畫家昏倒在咖啡館裡了,身上都是血。
我一聽頭皮炸了,趕緊去看究竟。
結果他是昏倒了,身上沒血,那都是顏料。
我們把他送醫院,剛到他就醒了,連聲跟我們道歉。
“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孫先生,您就別說這麼多了,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有暗疾?想碰瓷?”
我承認自己的口氣不好,畢竟讓你白吃白喝,還找活幹,也是看你在青州挺慘的,這年頭堅持理想的人都值得尊敬。
可是你不能碰瓷啊!
這要是死在咖啡館裡,誰說得清?
“不不不!”孫朗忙擺手,深深嘆口氣。
我就盯著他,等他自己交代,這傢伙身上準有事兒。
果然,他跟我訴說了。
“我最近這一年多很倒黴的。”
孫朗原本是尚京美院畢業的高材生,而且是本碩連讀。
據說他當年不光專業課優秀,就連文化課,成績都足夠一本線。
這樣的人,不至於會捱餓。
事實證明,後來他也是小有名氣,來青州混之後,開了兩次個人畫展,年收入也能夠覆蓋開銷。
對於剛剛畢業踏入社會的藝術工作者來說,能養活的了自己,已經相當不錯了。
哦對了,忘記說他的年紀。
我第一次見他,以為他三四十歲了,鬍子拉碴,披肩發,劉海兒蓋著半邊臉。
現在才知道,他特麼才25歲。
而且之前有一個女朋友,青梅竹馬,從初中就認識,高中曖昧,大學戀愛,一直走到前不久。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倆已經分手了。
至於分手的原因,和他如今的落魄大有關聯。
事情從一年前開始說起。
那時候,剛剛結束一次成功畫展,畫家和一個大佬的工作室簽訂了合同。
那位大佬在藝術圈小有名氣,是國內知名畫家。
眾所周知,有些畫家出了名成了大家,就不畫畫,開始做生意了。
這位大佬就是。
他成立工作室,招許多不知名畫家幫他畫畫。
這一次和孫朗合作的專案,是畫一幅中型油畫,飛天圖,
其實孫朗是很不屑於這麼做的,他喜歡獨立創作。
可獨立創作,只能餬口,想要賺大錢,不知猴年馬月。
那陣子,他剛好是賺了不少錢,無慾膨脹,想在繁華的大都市立足,買房子結婚,就應承下來。
那幅油畫,是給一個有錢人裝修完房子之後用的,據說是掛在客廳。
畫的時候倒沒啥,畫完之後,來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