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原來你挺健談嘛(1 / 1)
我看著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感覺物業公司不該那麼差啊,對保安要求都這麼高。
“你們公司待遇不錯吧?”
“嗨,就那樣。”保安大哥說。
“瞧您剛才的動作,特別專業。”
他便羞紅臉:“哪兒啊,趕我三伯差遠了,對了,你說要租房子,我勸你別在這小區租,尤其是別租那套。”
“您說說!”
我再遞給他一根菸,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
我倆就隔著保安崗亭,吞雲吐霧侃大山。
保安大哥就住在附近村子,對這一帶都很熟悉,知道這小區以前是墳地。
“開發商真不是東西,把人家原先的宅基地建了商品房,高價賣給外人,村民們就得住在自己老祖宗頭上。”
保安大哥絮絮叨叨,說起這小區的前世今生。
蓋房子的時候,工地就老出事。
有個鋼筋工,不知怎麼回事,居然死在樓層上,下巴被鋼筋穿過。
後來大家才知道,他是欠了很多賭債,天天被催債的騷擾。
警方調查,最後定性為自殺。
“自殺?嗤!”
保安大哥顯然對這說法很不屑一顧。
他說的沒錯,鋼筋可不是紅纓槍,那麼粗,幾根紮成一捆,那是用來加固建築物的。
這樣的情況下,鋼筋工怎麼自殺?粗壯的鋼筋,如何穿透下巴?這得對自己多狠才能下得去手?
對自己都狠成這樣了,能沒有還錢的勇氣,沒活下去的勇氣?
這個鋼筋工死後,開發商找來和尚道士一大堆,給小區驅邪,還為此專門改了小區佈局。
“就你剛才說的那棟樓,原本是不存在的,後來開發商讓出物業辦公樓和小區花園綠地,修建了這個樓。為這事兒,村民們還鬧了一頓呢。後來高人出面解釋,說什麼風水局,利後代利錢財,大家這才罷休。”
“哦?!”我很意外。
難怪劉文龍看這小區的地形地貌,覺得它是被設計過的,風水佈局非常好。
不過,風水局顯然沒有起到作用,否則也不會出這些事。
“我見鬼了,你瞧,要不是你們,我就死了。”保安大哥感慨地拍拍我的手。
我覺得他手冰冷。
“你現在麼事吧?”
“麼事,好好地。”他笑了笑,“那棟房子,原先是村長的。後來村長出事了,房子就一直空著。”
保安大哥說,那村長分了半棟樓,空房子往上,半片單元都是村長家的。
女兒女婿都住在一起,一大家子熱熱鬧鬧。
一樓麼,則是村長留給自己和老太婆養老的。
除了這些房子,村長一家子合計還分到了兩千多萬現金,誰也不曉得到底是怎麼分配的,總之人家拆遷致富。
後來,村長開路虎車,在一個酒局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人現在癱瘓了。
任憑他以前再怎麼風光,癱瘓之後,車子報廢,村長也當不成,而且成了家裡的廢物,被兒女嫌棄,扔到廉價養老院,誰也不去看他。
後來他老婆子自己一個人在小院裡住了一陣子,簡裝,這也是為啥小江她們覺得房子住過人的原因。
老太婆後來突然瘋了,說是晚上有人來找自己喝茶打麻將,可她又不認識那些人。
兩兒一女最後一商量,給老太太送瘋人院,反正家裡錢多,一直關到她們死都可以。
一樓空下來,直到現在。
“我三伯以前說過,那房子出租過,租給一對外地來這裡讀書,後來畢業工作的大學生。可住了不到一個禮拜,那兩人就搬走了,連行李都不收拾,最後被賣的賣,扔的扔。”
保安說,誰也沒說那棟房子鬧鬼,但大家心裡都預設它鬧鬼。
房子裡也沒死過人,為啥鬧鬼,大家心裡都不清楚。
小區的每個業主,都很齊心,對外保守秘密,怕的就是房子跌價。
“那村長隔壁那家,那個大叔怎麼樣?他看起來很厲害啊,聽說家裡有錢。”
我又點了根菸,思考的時候,煙總是消耗的特別快。
“這小區裡,都是吃老本的,要麼就拿了拆遷款,靠房租過日子,要麼就是去附近工廠打工。”
保安大哥說,附近三四個村子,守著兩個大廠,還有一些小作坊,日子過的還算滋潤。
這一帶的人,都做五金加工,產品多是出口。
很多拆遷戶,年級稍大一些的,就開始抱著茶杯曬太陽聊天。
雖說地處郊區,可因為也有一些打工仔在這裡討生活,租房子,他們的房租不貴,卻也能當個菜錢,因此沒有生活壓力。
年輕一些,或者勤快點的人家,除了收租、吃利息,還去工廠打工賺一份錢,誰也不閒錢燙手不是。
我眼前這位保安大哥,就是個例子,他家裡也有兩套房,每個月租金2000多。還有一塊自留地,除了肉類,大部分都能自給自足,生活開銷很小。
來做保安,也是為了消磨時間,多份收入。
至於馮靜老公,則是屬於另一個階層——小作坊主。
他也做五金,還有服裝。
我覺得他跨行業整的挺兇。
“倒閉了,他沒啥錢,還跟我三伯借過錢,幾百幾百地借,不過都按時還了。聽說娶了個小嬌妻,日子過的挺滋潤。但我在這裡待了幾天,也沒見到小嬌妻啊。”
保安大哥說,小嬌妻沒見到,倒是見到幾個催收公司的來他家討債。
“聽說他欠了不少高利貸,哎,現在房子也在法拍程式中。”
我靈機一動,開啟阿里拍賣,果然看到他家的房子被拍,掛牌價170萬,競拍者寥寥無幾。
按照這樣的走勢,一定會流拍,最後起拍價越來越低,然後被人撿漏。
“我能看看監控嗎?”
保安大哥跟我聊的起興,啥要求都滿足我,他帶我來到保安室,就在大門口旁邊,每天他都在保安室和崗亭之間穿梭。
給我調好監控之後,他就出去值崗了。
臨走前,他拍拍我肩膀,笑呵呵地說:“兄弟,我覺得你不是來租房子的,你是探員吧?!”
說完擠擠眼就走了,完全沒有剛見到他時那麼落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