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陳明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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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車水馬龍,陽光十足。

左右上鋪也都開門營業,人行道上,人們行色匆匆。

我躲在燈箱旁,看著手機上的案情介紹。

嚴格來說,這還是未結案的案子,不過作為人類的部分未結案,而作為特管局管理的部分,已經結案了。

具體就是有個兇手,最近在青州附近幾座城市作案,他拋屍的方式,是冷凍、丟棄。

由於屍體被長期冷凍,大部分都無法推斷具體的死亡時間。

很多生物痕跡證據,也因冷凍而遭到破壞。

死者的冤魂,在凍過之後,就會陷入一種很奇特的狀態,死亡初期的懵懂延長,導致他們亂竄而鬧出不可描述事件。

特管局這次交給我的任務,是一對老夫妻,獨生子就是連環案件中的受害人之一。

“在金水鎮?又要出差。”

金水鎮在另一個城市,不過靠近青州市,車程麼,大概2個半小時,還要走一段高速。

我忽然想起,劉超的那個同學,貌似也是金水鎮的,乾脆兩件事一起辦了。

抽完煙,我進屋跟那小子說了一聲,他開心不已。

“太感謝你了哥,不過你先去看看陳明明吧,他在青山醫院。”

“行,那下午我抽空過去一趟。對了文龍,沈旎喊咱們晚上過去吃飯。”

我跟劉文龍說了一聲。

他答應著,悶頭打咖啡。

下午生意還不錯,楊曉玲過來幫忙,居然還把劉然帶來了。

她怕我尷尬,悄悄地跟我道歉:“堯哥哥,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這麼做,只是她知道我開了咖啡店,非要來看看……”

我看看劉然曼妙的身影,搖頭道:“沒事,過去了。”

她站在遠處,參觀整個店鋪,一不小心和我對視,禮貌地笑了笑。

我心尖尖痛了一下。

昔日差一點就確定戀情,如此親密的兩個人,如今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幾乎把我完全忘記了。

哎,無所謂了,只要她以後幸福就好,不要再和那些神神鬼鬼有瓜葛,做個普通人是最幸福的。

“堯哥哥你好棒,能想通這種事。”

楊曉玲把彩虹屁吹的飛起。

“正好你來了,我出去一趟。”

楊曉玲點頭:“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溫柔的就像個新婚小嬌妻。

我喊上劉超,一起前往青山醫院。

青州市有四座精神醫院,一個精神衛生中心。

每次到這種地方,我的精神都會受到巨大的衝擊。

這一次也不例外。

辦好手續之後,我被帶入病房。

“只能進一個人。”醫生這樣說。

“哥,那你進去吧,把這個交給他。”

劉超遞給我一個本子,醫生檢查過後才允許我帶入。

這是一間專門的病房,只關了陳明明一個人,有點類似監獄關禁閉的小黑屋。

小黑屋五平米,一張床,鋼板門,巴掌大小的視窗。

開啟門,我的目光馬上被牆壁吸引。

軟包的牆壁,寫滿了蒼勁的字,都是一個詞:冰櫃。

我目瞪口呆,半天才看到坐在床頭,穿著束身衣的陳明明。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高還不足一米七,很瘦,腦門光潔飽滿,腦袋比尋常人看起來要大一些。

前抓金後抓銀,形容的是人的腦門和後腦勺。

小時候奶奶說,額頭大的人將來大富大貴,後腦勺大的,富甲一方。

他穿著束身衣,靠牆坐在床上,對我的到來十分平淡。

“你是誰?”他淡淡地問。

“我叫李堯,是劉超的朋友。”

我把凳子拉到他對面坐著。

“哦。”他點頭,“謝謝他還惦記我,還有何莉莉。”

“能說說你的麻煩嗎?”我隨手把本子遞給他。

“我沒有麻煩。”

他扭頭看著牆壁。

“這是劉超讓我給你看的東西。”

我把筆記攤開在他面前。

他低頭看了看,臉色略有變化。

“他什麼都往外說,麻煩您幫我翻一下頁可以嗎?”

陳明明的口氣,少年老成。

“沒問題。”

正好本帥想偷看呢。

其實筆記本上沒啥,就是一些鼓勵的話,最後告訴陳明明,我絕對值得信賴,專業領域無人匹敵。

喲喲,劉超這小子也挺會拍馬屁的。

看完之後,陳明明終於決定跟我溝通。

他和我說了這樣一句話:“幾個月前,姐姐忽然告訴我,千萬別靠近家裡的冰櫃。”

“劉超告訴我,你姐姐已經去世四年了,那麼她是用什麼方式告訴你的?託夢嗎?”

陳明明搖頭:“你太老土了。”

這瞬間讓我尷尬到無地自容,22歲的我,已經被16歲的少年嘲笑老土,老了。

歲月是把殺豬刀。

陳明明講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那是個週末,他難得在家裡度過。

週五的晚上,躺在自己房間床上,陳明明捧著手機,跟著影片學習英語。

忽然,滴滴滴滴,群訊息的聲音不斷傳來。

他以為是班級群,或者幾個好友的小群。

但那不太可能,平時為了不打攪自己,他都選擇直接收不提醒。

所有的群都是如此,唯有一個。

家庭群!

他懷著莫名的心情,開啟家庭群,果然是這個群裡的訊息。

家庭群裡有四個號,兩個人,只屬於他和他姐姐。

而且姐姐的微訊號,還是陳明明申請的,他為姐姐申請兩個號,自己兩個號,組成家庭群,目的是想讓自己的家庭群,看起來很熱鬧的樣子。

姐姐死了。

此刻,她卻在用大號發訊息。

“不要靠近家裡的冰櫃。”

陳明明懷疑有人盜號,可檢查一番,並無此事。

沒人盜號,那這是怎麼回事?

姐姐去世的時候,她連智慧機都沒有,更別提微訊號了。

誰在用這個號給自己發訊息?

滴滴滴!

懷疑之際,那個號用近乎刷屏的方式,再一次發了同樣的話在群裡。

陳明明膽顫心驚,又很激動。

“姐……”

他打出去這個字。

訊息一度中斷。

“我們家沒冰櫃。”

陳明明告訴我,他家很窮,父親爛酒又很懶,還很好賭,把存款全輸光了。

如今全靠母親一個人做保潔員來養家餬口。

家裡只有一樣電器——一臺大屁股電視機。

很難想象,在2023年還有這樣的家庭。

“姐姐去世四年,突然給我發訊息,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麼做?”

陳明明問我。

我略作沉思,苦笑道:“可能會和你一樣。”

“我和姐姐聊天,問她現在在哪,我很想她,想去找她。”

陳明明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悲。

他說:“姐姐是為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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