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父母之心(1 / 1)
“咱們怎麼動手?”我啃著指甲。
“還記得上次找鬼嗎?”
劉文龍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上回去蜀州辦差,第一次經歷了找鬼畫圖。
好吧,這會兒又要如此了。
只是我們不知道女孩的生辰八字,找起來就麻煩一點。
好在這裡是青州,大都市,只要圈起個大概的方位,看看哪家在辦喪事就知道了。
很快我們就圈定了番禹,開上車直奔番禹,在某小區門口,靠近路邊花壇的地方,看見了那一幕。
一箇中年女人正跪在地上哭,旁邊是一碗飯,一些水果和肉菜。
“寧寧,媽媽對不起你……”
女人邊哭邊往火盆裡燒東西。
仔細一瞧,她燒的除了有衣服褲子,紙錢等等,還有一些紙紮的小貓小狗小鸚鵡。
“媽媽不該逼迫你讀書,害的你壓力那麼大。”
“你喜歡小動物,媽媽給你送去很多很多,在下面你慢慢養著玩。”
“寧寧你不要著急,等媽媽把外婆養老送終,就去找你,咱們來世還做母女。”
這話是聞著動容,見者落淚。
期期艾艾慘慘切切。
不多時,我就看到崔寧寧出現在她母親身後。
她低頭看著媽媽,媽媽哭她也哭,娘倆慘兮兮,看的我都鼻子發酸。
忽然聽到身旁有抽泣聲,轉頭一看,劉文龍已經是鼻涕眼淚齊流。
“走吧,咱們去跟她媽媽交流一下,總得讓孩子死的瞑目才行。”
我喊上劉文龍,一起走到那個中年女人身邊。
“你好,請問您是崔寧寧的母親嗎?”
我問。
她被嚇一跳,大概是沒想到這個點兒還有人來找她。
“你們是?”過度的悲傷,已經讓她失去防備心。
深更半夜,倆陌生男人甭管跟你說啥,你不信就對了。
“我們是她的老師。”
我又胡編個理由。
“哦,你好,請問你是教什麼科目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體育老師,他是科學老師。”我再次給自己和劉文龍安排身份。
這回她信了。
“呵呵,難怪沒見過您二位,不過你們有什麼事嗎?”
她擦了擦眼淚,繼續給女兒燒東西。
崔寧寧就站在旁邊,貪婪地吸食祭品。
我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看出啥,反正我是看見那碗米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黴,蘋果變乾癟。
“我想打聽一下,崔寧寧的死因。”
這回女人緊張起來:“她怎麼死的,學校不知道嗎?”
“學校真不知道。”我苦笑,“至少我們倆不知道。”
“你們既然是科學老師和體育老師,幹嘛問那麼多?”
她聲音逐漸嚴厲,充滿怨氣。
“媽媽呀,他們不是我老師,可是他們是好人!”
崔寧寧幫我們說話。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媽聽不見你也看不見你?
我擺擺手,讓丫頭別說話先。
她媽媽就很好奇地盯著我:“你在幹嘛呢?”
“你想知道嗎?”我淡淡一笑,展現帥哥魅力。
一秒鐘後,她媽開始追打我,邊追邊罵:“你是不是欺負我孤兒寡母,現在連女兒都沒了?”
“我讓你欺負我!打死你個小人!”
邊追邊罵,越罵越兇,兇到最後又哭了。
他們小區也有保安,保安卻只是站在門口看熱鬧。
倒是幾個進進出出的業主,停下來勸我們:“兩夫妻,有什麼話回家說,在外面打什麼呀?”
“對啊,家暴是不對的,看你兒子多可憐啊!”
我去,這幫人眼珠子長在皮燕子裡嗎?
我和她像夫妻?像母子?!
場面逐漸變得不可控制。
最後被逼得沒辦法,我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在她耳畔低聲道:“別動,你女兒在旁邊看著呢,別讓孩子著急,都已經死了,你忍心嗎?”
其實我說完即後悔了,這麼一說,人家不更把我當深井冰?
沒想到女人卻是愣住,呆呆地看著我:“真的?”
她信了,並且渴望我說的是真的。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
“是真的,不過咱先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行嗎?”
她馬上說好,跟我回家。
周圍的人見我們不打了,都意興闌珊地走開:“真無聊啊,好容易有一出大戲可以看。”
“哎,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夫妻倆挺有夫妻相的。”
我像你爸爸!
收拾了一下祭品等物件,女人把我們帶回家。
這是個很老的商業小區,房齡怕是有20年了,她家住的房子也是50多平米的小戶型,十分侷促。
進門開燈,一眼望去,屋子裡原先佈置的都很溫馨,可現在好些地方髒兮兮,明顯是一段時間沒打掃衛生了。
地上堆積了一些孩子的衣服、鞋子等物品,飯桌上都是書。
她清出一塊地方請我們坐,迫不及待地問我們關於孩子的事。
我一看她這樣,就不忍心繼續騙她,告知她我們是專業人士,今晚上你女兒來求助我們等等。
起初她有點不信,後來說起貓兒成成,她信了。
“我女兒的日記裡,有成成這隻貓。一開始我以為她早戀了,後來逼問才知道是她在外面結識的一隻流浪貓。”
女人捂著臉哭,說自己很懊悔,孩子活著的時候,只知道逼著她讀書,完全不顧她的想法,也不知道孩子喜歡什麼。
“說這些沒意義了,我想問你一件事,孩子是怎麼死的?”
女人愣了一下:“對哦,你們並不是她的老師……”
她起身去給我們泡了茶,坐回來之後,緩緩說起孩子的死。
她好像是單親,丈夫很早就因病去世了。
這些年一直含辛茹苦拉扯女兒長大,好容易14、5歲,眼瞅著要讀高中、考大學了,卻在七天前下午,接到女兒補習班老師的電話。
“你快來吧,你女兒出了點小事故。”
當時老師在電話裡只是說小事故,去到之後才知道,女兒已經死了。
跳樓死的。
女人說著就哭起來。
“死的好慘,手都斷了,手指頭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被折斷,臨了都沒個全屍。”
我嘆口氣,說:“難怪她只有三根手指頭。”
女人立馬抬起頭看我:“你真的看見我女兒了?!”
“嗯。”我點頭,“你不要害怕,其實現在她就在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