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看不見的客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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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們村風水寶地啊,女人們個個養的如花似月。”

我接過一個大媽遞來的黃瓜,綠油油脆生生,嘎嘣咬了一口,那叫一個甜。

“是,哈哈,我們村風水是不錯,當初老祖宗都說了,只要守著這片寶地,村裡都能飛黃騰達。”

大媽喜滋滋地說。

旁邊一個小媳婦嘴一撇:“老祖宗老祖宗,你們動不動就提老祖宗,我咋沒看見老祖宗發揮一下作用呢?瞧我們家窮的,三個孩子穿一條褲子。”

“咯咯,三個孩子穿一條褲子,說明你孩子是排著隊生的,多好啊,省錢。哪像我們,歲數隔太大,還是異性子女,老大的衣服老二穿不成。”

“唉,窮點沒什麼,只要家裡平安就好,別像老張家那樣……”

我一聽話題已經到了我感興趣的階段,趕緊插嘴問:“老張家咋啦?”

“哎哦,找了個上門女婿,結果家破人亡……”

“別瞎說,人家家裡人都好好的呢,哪裡家破人亡了?土地廟靈的很……”

從這幾位的口中,我得知一件事,老張,也就是周強岳父,帶著女婿四處求神拜佛,最後一次,求到了一座土地廟上。

而這座土地廟,是有個道士在打理的,換言之,他們的問題,多數跟這個道士有關係。

“對了,請問你們村裡七婆婆住哪?”

一提七婆婆,這群女人就拿別樣眼光打量我。

“你問那個孤老婆子幹啥?她死都死了,一輩子孤苦伶仃,也沒個孩子,還是侄子來辦的喪事。”

一老太婆說。

旁邊那個有仨娃的小媳婦道:“哎呀,七婆婆還沒下葬吧?這天氣停在家裡,唉,造孽,說來說去,人還是要有自己的孩子,哪怕是領養的呢。”

我愣了一下,這又是什麼情況?

“要說這老婆子啊,一輩子真是慘,不過性子也怪,都不跟人來往……”

大家七嘴八舌說起八卦,也沒啥有用的資訊,我道了個別,急匆匆和劉文龍趕往七婆婆家。

水山村不算大,村舍錯落在山坡河谷,我們很快就打聽到七婆婆家。

她家住在河谷靠山處,房子旁邊有一顆碩大的槐樹,樹蔭幾乎要把整棟房子都遮住。

即便是晴天,這棟房子遠遠看去也是陰氣森森。

我和劉文龍看到房子之後,互相對視一眼。

“堯哥兒,這個七婆婆不簡單啊,敢把房子修在這樣的地方,人還住裡邊,你看出點啥來了嗎?”

劉文龍考問我。

我仔細一瞧:“嗯,這特麼不是給人住的,是給鬼住的。”

“沒錯,這是典型的陰宅格局,怎麼會有人修建這樣的屋子住?專門招鬼,與鬼為鄰。”

劉文龍說的可一點都不誇張。

房子背後是一座矮崖,矮崖上方,密密麻麻全是墓碑,這後山是人家水山村的祖墳。

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墳墓好像修在樹冠上。

這棵大樹,赫然成了陰陽分界線。

此刻,一群人正在院子外圍,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我倆趕緊上前去,詢問究竟。

其中一老伯看了看我們:“哎?外鄉人?咱這裡很少來外鄉人,後生你幹嘛來了?”

“我……我來看七婆婆。”我回答。

“她死都死咯,你看,正在辦喪禮呢。”

老伯朝院子努努嘴。

大門掛著白色的輓聯,透過矮牆可看見院子裡擺著七張八仙桌,桌上杯盤碗碟俱全,可就是沒一個人坐。

院裡院外,地上灑滿紙錢,白花花一片跟雪似的。

“怎麼沒人吃席?”

我好奇地問。

老伯嘿嘿一笑:“這個席啊,沒人敢吃。”

“就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叼著煙,邊吞雲吐霧邊點頭附和,“我早上過去問要不要幫忙,你猜人家怎麼說?”

“怎麼說?”大家都問他。

“人家拿打掃把把我趕出來了,說這席不是給我們吃的!”

大家於是嘿嘿地笑。

我也一頭霧水。

咱們國家講究人情世故,尤其是農村。

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就幫你。

幫場面,是最大的人情。

沒想到七婆婆的家屬,竟然不要這份人情,這裡頭肯定有原因。

“謝謝幾位了,走吧文龍。”

我倆就往院子裡走,身後那幾個老少爺們兒還勸我們別過去,會吃閉門羹。

吃就吃唄,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們剛走到院門口,就感覺到一陣陰風嗖嗖地往裡邊吹。

這風貼著地面走,但是地上的落葉和紙錢,卻紋絲不動。

風從腳踝處流過,冰得我和劉文龍都一哆嗦。

唰唰唰!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劉文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子:“快閃開!”

可腳步聲已經把我們的所有退路都堵住,我們只好往院子裡衝。

衝進大門之後,我倆貼牆根站好。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腳步聲極其有節奏,聽起來像是有人邁步進門。

一共有四道進門的聲音,可我一個鬼影都沒見到。

這可太恐怖了。

凡常的鬼們,我想看不見都很難。

嗤嗤嗤嗤!

四張桌子旁邊,各有一張凳子被拉開,然後又往前靠了靠,接著筷子漂浮起來,桌上的菜開始發黴變質。

這些菜也都是冷盤,包括滷味,每張桌子正中都是一個燒豬頭,豬牙森森,眼珠子泛白,豬鼻子正對著我們。

“這是來客吃飯了,主人家呢?”劉文龍嘀咕道。

“我說龍哥,這到底是怎嘛回事啊?”我冷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不太清楚,看看先。”劉文龍壓低嗓音,左右張望一番,“堯哥兒,咱倆去牆頭坐一坐。”

他臉色嚴肅,咱也不敢多問,就跟著一起悄悄爬上牆頭坐著。

我問他為啥這次的鬼我看不見,他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興許跟我身上的血線有關係。

以前是黑線讓我能看見鬼,現在是血線,看不見。

這麼解釋倒也合理,但我還是持有異議,總覺得不是我的問題,而是這四個鬼的問題。

鍋得先甩出去嘛!

十多分鐘後,漂浮的筷子落到桌上,滿桌子菜都黴爛了,院子充斥著腐爛的氣息。

緊跟著,四張凳子齊刷刷轉了個向,好像是都面朝著房門。

我心懸起來,死盯著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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