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劉土根一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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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土根的反應,讓我非常感興趣。

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對,請問是這位嗎?”

我指的就是他小兒子。

劉土根臉如土色,愣了半天神,喃喃自語道:“老師,你沒騙我呀……”

而後他走到祖宗牌位前,點了根香拜了拜,才拄著柺杖,回過頭,讓女兒幫我們泡茶。

而後他拿出主人的姿態,客客氣氣請我們落座,說起一件陳年往事。

原來劉土根有一個家傳的毛病,從他爺爺的奶奶傳下來,到他,再到劉雲,已經是六代了,他們有陰陽眼,每一代都有一個人會患有此‘病’。

沒錯,這個在我看來是天賦的能力,被他們解讀為病。

這個毛病一旦發作,便糾纏一生。

劉土根說自己極其痛苦,寢食難安,經常會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人和事。

現在他的女兒也初露端倪,雖然尚未發作,可也是遲早的事。

所以他對劉雲,是又愛又恨又怕,他妻子也是如此。

殊不知這樣反而搞得女兒更難受,當然這是家務事,咱也管不著。

反正這一家人是被陰陽眼的能力折磨的夠嗆。

尤其是劉土根。

在少不更事的時候,沒覺得這是麻煩,反而很拽,經常跟小夥伴炫耀。

結果搞到沒朋友——沒誰願意自己的孩子跟個瘋子做朋友。

普羅大眾眼裡,見到鬼就算不是瘋子也不是好事。

劉土根被徹底孤立時才十五歲,書也讀不下去,相當鬱悶了一陣子,突然有一天,一個能看事的師傅出現在他生活裡。

“跟我討生活去吧!”

劉土根都不記得他倆是怎麼遇見,只記得見面第一句話,師傅就說的這個。

劉土根想了一晚上就打包跟師傅走了,而家裡人也把他的離開當甩包袱,樂得如此。

從十幾歲起,劉土根就開始走南闖北到處看事,攢了不少錢。

20歲那年,師傅忽然跟他說:“我們緣分盡了,你回家吧,這些年賺到的錢,足夠你回去蓋房子娶媳婦。不過你記住,這輩子有三個對你來說特別的人,其中兩個是你的子女,另一個,則是福星,在你46歲那年出現。”

關於子女,這些年劉土根已經悟到,就是劉雲和小六。

而福星,一直沒出現,直到今年發生的這些事。

整個小鎮因為靈車而恐慌,大家都埋怨他家,躲著他們,罵他們是掃把星。

因為第一個看見詭異靈車的,就是劉土根。

他的這條腿,就是因此在街上被人打斷的。

對方也受到法律的懲罰,可對他身心已經收到創傷。

我們進門那一幕,看到的就是他老婆的崩潰時刻。

我問他:“你也是出社會工作那麼久的人了,怎麼就斷定我是你的福星?”

他苦笑:“很簡單,你的生日是不是*年*月*日*時?”

我目瞪口呆:“年月日都對,具體時間我自己都不清楚……誰告訴你的?”

劉土根端起茶杯喝了口,道:“當然是我師傅。”

隨口又感慨師傅從來不會欺騙他,包括以前在外看事賺錢,師傅也都是把賬目算的明明白白。

並不會因為他是徒弟,就少給錢,反而管理理念先進,節假日福利待遇齊全。

這也很讓我驚歎。

我自己從事這一行,這兩年和劉文龍東奔西走,還好我倆都是老闆,誰也不會嫌棄加班加點。

但我也不敢保證,倘若手底下有個徒弟或者員工,能給他足夠的節假日,福利待遇我倒是可以保證。

這麼一來,我對劉土根那位神秘的師傅特別好奇。

他究竟是誰呢?

“至於劉雲……她從小就跟兄弟姐妹不一樣,小六出生時,我更是在奈何橋頭轉了一圈。”

“小六從出生就不會哭,後來才發現是天生的啞巴,可他又不是聾啞,只是啞巴,十分安靜,跟個洋娃娃似的。”

聽到這些,我不寒而慄。

時間,隨著我倆的交談而流逝。

劉雲買菜做飯,要留我們在家吃午飯,我要付賬,父女倆都堅辭不受。

吃飯的時候,劉雲一個勁地抹眼淚。

劉土根抿口酒道:“哭,哭什麼?”

我愣了愣,問怎麼了。

劉土根就說了,他夢見兒子今天中午會死掉。

我這才知道,為何早上在酒店,劉雲一聽到我要找五歲的啞巴男孩,會那麼激動。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烏鴉嘴厲害得很。”劉土根苦笑,“以前夢到老爸死,結果老爸第三天上就去世了,上山採茶,一頭扎倒就沒再起來。我夢到爺爺去世,爺爺打酒的路上車禍死了。所以我老婆現在很恨我啊,因為我夢見小六會死。”

頓了頓,他又看著我說:“不光這樣,我還夢見全家、全鎮都死了。”

此言一出,盛夏頓時變成隆冬,我脊背發寒,劉文龍則是臉色難看。

“所以我跟老婆吵架吵得兇,乾脆讓她走,走了就能活下去。”劉土根嘆口氣,“不過現在不一樣,福星來了。”

“就算生日都對得上,你又怎麼確定我能為你帶來福運?”

我問。

“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也為整個薛鎮。”劉土根道,“但福禍相依,你也要相應地冒險,我和你一起。”

“爸,我去吧……”

劉雲拿出花木蘭替父從軍的架勢,還是蠻讓人感動的。

劉土根拍拍女兒的頭:“丫頭,你還不到時候呢,還有好日子等你。”

我們正聊著,突然坐在我身旁,乖乖端碗吃飯的小男孩咕咚一聲仰倒在地。

連帶著手裡的飯碗也滾到地上,米粒滾一身。

那張小臉臉色鐵青,薄唇緊抿,兩隻眼翻白,整個人都痙攣著。

大家嚇一跳,趕緊放下碗筷圍著他。

“這娃有癲癇嘛?”我問。

“沒有,壽數到了。”劉土根噙著淚,卻又無可奈何地抱起孩子,一瘸一拐將其放到沙發上。

“爸爸,不是福星來了嗎?”劉雲捨不得弟弟,哭著說道,“怎麼弟弟還會死?”

“哎,這都是命,這都是命。”劉土根反而不流淚了,從他身上我感受到一股明悟。

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說不準,俗稱躺平。

我看看時間,差一分鐘12點。

忽然一股陰風颳進來,整個屋子瞬間像是空調打到17度,冷的讓人渾身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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