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路漫漫(1 / 1)
靈車如實似虛,按道理活人是不可能觸控到的。
可劉文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硬是將靈車車頭頂起來。
駕駛員一直在加速,後輪在馬路上,摩擦出一串火花。
轟、轟、轟!
劉文龍吃力地攔住靈車衝我吼:“堯哥兒,送魂歸體,很簡單,你能做到的!”
我咬咬牙,抓住那人往他屋裡塞。
那人是個老頭,60多歲的樣子,也不抗拒,只是張開大嘴尖嘯。
門外劉文龍已經是強弩之末,稍有差池我會後悔終生。
而眼前離體的魂魄,少說也有六七個,等我一個個地歸位,怕已經晚了。
有了!
我突然想起另一位師父教我的困鬼之法,對魂魄應該也有作用。
便咬破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圈內虛空畫符,果然將那人困住。
我如法炮製,用最快的速度,將其他幾個,包括劉土根在內都暫時困住。
當我畫好最後一道符時,就聽轟隆一聲巨響,轉頭一看,靈車竟然已經將劉文龍撞飛出去。
他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我罵了句:“曹!”
衝過去把他拖到一旁。
靈車落地,駕駛員死盯著我,咧開嘴角陰森地笑。
轟、轟!
靈車猛踩油門,前輪幾乎全部抬起來,狠狠朝我撞來。
“堯哥兒,你別……”
劉文龍在後面無力地喊。
“豁出去了!”
我左手掌心雷,右手奔雷訣,手腕上還掛著雷擊木手串,屏住呼吸,跟它懟!
轟!
靈車撞上來,我整個人好像被海嘯怒浪擊中,忍不住往後退去。
可幾乎是同時,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又把我往前拉。
這時候我才驚恐地發現,被撞飛的,壓根就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的魂魄。
被撞飛的剎那,我看見車頭已經沒入我腹部。
那股巨大的拉力,將我又拉回身體內。
而車,消失不見了。
整條街空蕩蕩,只有一陣微風,卷著紙灰在飛揚。
我愣住,突然彎腰嘔吐。
並不是噁心,而是飽腹感極強。
好像是一頓吃了十八個漢堡王。
“堯哥兒……你沒事吧?”
劉文龍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到我跟前。
我抹掉嘴角的口水,轉頭衝他咧嘴一笑:“我吃了臺車。”
“……我看到了,咱們走吧。”他自己受傷,還要吃力地扶起我。
其實這會兒我一點都不虛弱,就是撐的慌。
“咱們先回吧,這邊的事應該暫時搞定了。”
他把我拽起來,往停車場走。
“等等!”我指著屋內,“先給他們歸位。”
“哦,竟然忘了這個。”
“你歇著,我自己來!”
現在我力氣倍增,做事效率也高,三下五除二搞定,告知劉土根靈車解決,他還一臉茫然,殊不知自己差點就死掉了。
“我們走了,想必咱們緣分也盡了,這算是好事,以後你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哦對了,離那個劉顧問遠點。”
臨走前,我跟劉土根很認真地說。
“為啥?”劉土根問。
“那傢伙不是什麼好鳥,壞事做多了,難免要挨天打雷劈。你離他近了,就不怕被波及嗎?”
話也只能說到這一步,我和劉文龍在他困惑的眼神中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開玩笑地跟劉文龍說:“真沒想到,還能這樣捉鬼,以後你都別費勁,我往路上一站,叉腰張嘴搞定。”
劉文龍眉頭緊鎖:“堯哥兒,這事兒可不能拿來開玩笑,咱們去找沈老闆。”
我收起笑,其實內心也慌得一比。
但是提到沈老闆,我還是不爽的。
“誰知道她到底是什麼老妖婆。”
“別這樣堯哥兒,其實沈老闆很關心你的……她這一次出差,也是為了你。”
劉文龍憋半天,說了這麼句話。
“唉,都莫挨老子,挨老子要遭雷劈。”
過去吞噬靈車那股勁兒,我內心的悽惶又上來了。
想到房東婆婆說的那些話,難免會失落。
喪門星、倒黴鬼,說的就是我嗎?
劉文龍噶一腳踩剎車,車子在馬路上滑了四五米遠才停下。
幸虧現在是半夜三點多,路上沒啥人。
“堯哥兒,別這麼說,你也不想變成這樣。而且我發誓,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萬劫不復,兄弟我也一定陪著你。”
他緊緊抓住方向盤,扭頭赤眼盯著我,一字一句,十分認真地說。
我啞口無言。
此刻,感動、激動,甚至涕淚交加都無法形容我的心情。
過了十多秒,我才無所謂地笑笑:“好兄弟,可以同甘共苦,不要一起死,走吧!”
劉文龍嘴唇蠕動著,還想說點啥,最終也沒說出口,只是咬咬牙,梗著脖子發動汽車。
車子晃晃悠悠,行駛在省道上。
路上一邊山一邊水,景色再美也會乏味,何況這是深夜。
睏意襲來。
也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前方迷霧漫漫,深受不見五指。
“小心點龍哥!”我急忙衝劉文龍喊。
可劉文龍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滿腹心事,卻不搭理我。
我大聲喊,他一直沒回應,我便知道了,這肯定是我在做夢,或者被迷了。
腦仁一陣陣地疼,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在緊縮。
咕咚、咕咚!
被壓迫的心臟發出激烈的反抗。
迷霧之中,左手邊的山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個猩紅的光點,仔細一看,是眼睛。
一雙、兩雙……越來越多的紅眼睛出現,瀰漫在整個山坡上。
它們都冷漠地盯著我。
我禁不住繃緊身體,肌肉的收縮加劇,感覺此刻我能把自己藏進座椅底下,甚至都開始嘗試這樣做。
巨量的陰氣,從山上往下延伸,很快將車子裹進去。
有嗡嗡的聲音出現,是靡靡鬼音,聽著讓人心驚膽顫。
突然間,一道猩紅的身影自迷霧中走來。
那個熟悉的影子,再次出現!
“我會找到你的……很快!”
紅衣小姐姐臉孔蒼白,絕美的容顏,讓人無法相信她是一隻惡鬼,這天底下,最兇的惡鬼。
被她瞧上一眼,我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內心的恐懼,比以往任何一次見到她都要來的強烈。
咕咚!
我趔趄一下,撞到腦袋,疼的齜牙咧嘴。
“咋啦堯哥兒?”劉文龍問我。
左右看看,一切如常。
“沒什麼,做了個夢。”我輕描淡寫地說。
“哦。”劉文龍將信將疑,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司機。
儘管已經是深夜,我們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殺去沈旎家。
到了地方,已經是清晨六點,天光大亮。
馬路上行人車輛漸多,看著一路生機勃勃,我又覺得昨晚經歷像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