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拼命（1 / 1）
鬼穿牆，人穿門。
好在這棟大樓有後門，我不至於眼睜睜地看著隊友們穿牆，自己卻尷尬撓牆。
從這個小門出去，那條血色緞帶還在延伸，剛好神奇地跟群鬼路徑重合。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夜空中，突然爆出一抹殷紅，遠看就像燈籠在天上飄。
我緊握著桃木劍，胸口的挖傷不斷地往外滲血珠子，疼痛讓我保持足夠的清醒。
突然我發現桃木劍有一點微光，仔細一瞧，是手上的血染到劍柄上，在黑夜裡散發著幽異光芒。
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聽到一聲悠長的吼聲，判斷不出是男是女，但身邊的鬼魂們明顯加速漂移，一個個像是被大風吹起一樣往前衝。
不光是和我一起過來的這些幽魂，從四面八方，不斷地有黑影如潮水一般湧來，看得我頭皮發麻，肚子又開始嘰裡咕嚕叫。
“餓了麼？”
突然有個聲音問，帶著輕蔑笑意。
是她，糾纏我噩夢之中的紅衣小姐姐。
“餓不餓關你毛事！”我怒火叢生。
“咯咯，餓了就吃呀，那麼多美味，你一定很想大快朵頤吧？”
“滾，老子又不是變態。你在哪，少給我拐彎抹角，別管多少怨恨情仇，出來咱們一對一搞定。”我吼道。
雖說天上有一盞類似紅燈籠一樣的東西，所有的鬼都在往那處聚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在那個地方。
這怨煞狡猾多端。
轟隆隆！
雷聲大作，雨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看見了吧？知道是什麼嗎？”
她冷笑。
空靈冷漠的聲音，一直在天空飄，從四面八方鑽到我耳朵裡。
該死，我無法分辨她的確切方位。
“那是你的小師父，還有她的爺爺。知道嗎？他們正為你殊死奮戰。”
我一凜，莫非趙綾和趙利三真的在這裡？
這是我極其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還有哦，還有你的孩子，哈哈哈哈！”
笑聲囂張、刺耳。
我想起葉麗雯。
既然劉顧問在這裡，她也很可能會被帶到這裡。
怨煞那麼希望我到紅光那邊去？
那裡一定有個巨大的陷阱等著我。
汗珠子一顆顆從我額頭滾落。
怎麼辦？繼續尋找怨煞真身所在，還是去紅光那裡？
紅光一定有危險，可萬一他們真的在呢？萬一他們有危險呢？
我不知道自己思想鬥爭了多長時間，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久。
“幹，就算死也過去看看！”
我提起桃木劍，咬咬牙，向著紅光的方向衝去。
“喲，真的要去救人？李堯，過去你可不是這樣的。”
“你懂個屁！”我罵道，“老子撒尿和泥巴玩的時候，你特麼還不知道在那個閻王殿挨板子呢。”
我很怕，怕自己過去也是一場空，怕自己救不下葉麗雯、小師父和趙利三，更怕自己打不過怨煞。
可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化為力量。
我‘忍飢挨餓’，竭力向那紅光衝過去。
起初腳步沉重，可想到葉麗雯肚裡的娃兒可能是我的，腳下便如生風，離那紅光，漸漸靠近。
而我腳下的血色緞帶，到這裡也戛然而止。
我握緊劍，前途只能靠自己。
深吸口氣，穿過鬼影重重，我直奔紅光與黑夜交界處。
此時大雨傾盆，依稀能聽到雷雨交加中，有打鬥聲傳來，似乎還有嬌叱，是趙綾。
“孽障，找死！”
嗯？聽這聲音是在和誰打架？
孽障，難不成是怨煞？
我衝過去，途中之間遍地是血跡，血跡中還有雜亂的腳印和被踩爛的符。
細碎的桌板、打翻的香爐，貌似是有人在這裡開壇作法。
遠看紅光好似燈籠，近看才知它如何龐大，足有一棟三層小樓那麼高。
那是怎樣一個怪物！
像是一條巨型蛆蟲，卻長滿了手和腳，連背上都有手、腳。
那一條條都是人類手臂、腿腳，全部都腐爛不堪膿瘡遍體，各種蟲子、粘液聚集在腐爛處，臭氣熏天。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無數顆腦袋，組成了碩大臃腫的頭部。
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最中間那顆，我可太熟悉了，那不就是糾纏我噩夢多時的紅衣小姐姐嗎？
所有的腦袋，都腐敗不堪，面目猙獰，絕大部分都腐爛了，沒腐爛的，也是一個個破洞，蛆、蜈蚣等毒蟲，不斷從七竅中鑽進鑽出。
中間那顆腦袋依舊漂亮，只是面帶殺氣，膚色極其蒼白。
籠罩在這臃腫醜陋，面目可憎的怪物身上的，是血紅的煞氣。
來自忘川河極陰之地，天地之間最濃郁最凜冽的陰氣組成的煞氣。
其中一部分煞氣，可被它隨意調動形成長鞭、尾針，加以攻擊。
雨落地成冰，寒冰刺骨。
在它腳下，趙利三渾身是血躺在地上，面色扭曲痛苦。
趙綾雖然能夠站立，並且手持寶劍，可也是強弩之末搖搖欲墜。
見我到來，怨煞似乎異常憤怒，嘶吼一聲，一鞭朝趙綾抽去。
凌厲的攻勢帶起兇猛陰風，吹的冰雨箭一般打在人身上。
趙綾躲避不及，被抽到飛起，咚一聲跌倒在雨水裡。
“小師父！”
我吼一聲，衝上去把她抱住。
趙綾口角流血，看見我來十分吃驚。
“臭徒弟，你怎麼來了？”她聲音嘶啞，說話很吃力，“我、我和爺爺都盡力了。”
“嗯！”我忍著淚，使勁點頭，“剩下的交給我。”
我把她拖到遠離怨煞的地方，又畫了個避鬼陣，準備回頭跟怨煞拼命。
啪！
趙綾一把抓住我的手：“救、救爺爺，我知道你能行……”
“嗯！”我使勁點頭。
她緩緩鬆開手，在我手臂上留下一條血色的印痕。
雖然還是有些搞不懂，趙綾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她出現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可眼下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唯有拼命，誰的命硬，誰就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