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不配做設計師（1 / 1）
柏盛手裡捏著毛巾，探究的望著對面的人，桌上的檯燈正好照在他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看來陳小風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一片安靜之中，柏盛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書房裡，小鄭和言寒玉同時露出難色，沒想到老爺子說話會這麼狠。
言寒玉瞬間變得緊張，抬頭眼裡的光都變得閃爍，柏盛的意思，是她根本配不上設計師的稱號。
他的眼神分明是嫌棄她的。
言寒玉想過許多種可能，會被柏盛諸多挑剔，多次反對，只是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開場。
她還什麼都沒做，就被柏盛拒之千里之外。
瞧著她被拿捏住了，柏盛將毛巾綁到一邊，順勢坐下，雙手攤在扶手上說道，“難道你師傅沒有教過你，大師級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有他們的靈魂的，什麼時候，都不能輕易修改，你現在要我為了賺錢，答應他們篡改我的設計？”
字字句句，強硬又不可冒犯。
莫名的，只是聽他這麼一句，言寒玉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一時間，呆滯的站著，無話可說。
書房裡的氣氛緊張又壓抑，似乎所有的惡意都朝著言寒玉這個外人撲面而來。
小鄭還是頭一次見柏盛對人如此不和善，看著言寒玉的表情，糾結了一陣，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師傅，不如您先聽聽她怎麼說吧？”
說完，肯定的給了言寒玉一個眼神，鼓勵她暫時別放棄。
上次在湖心亭見面的時候，小鄭就覺得，言寒玉是個有天賦的，惜英雄重英雄，他可不希望她在自己師父面前吃鱉。
言寒玉會心的點了點頭，這才放鬆一些。
至少不是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難伺候。
柏盛沒說話，預設了小鄭的意見。
莫名的言寒玉卻越發緊張，抱著胸口的檔案如同受驚的兔子，眼神躲閃的看著不同方向，就是不敢和柏盛直面相對。
“讓你說，你又不說了，你是覺得我的時間可以隨便浪費？”柏盛不耐煩了。
“言小姐，你怎麼想的，就跟師傅說說吧。”小鄭在旁邊跟著著急。
終於，言寒玉冷靜下來，深深吸了口氣這才鼓足勇氣面對柏盛，一字一句說道，“老爺子，這次修改設計，楚氏集團的人說了，會以您的設計理念為主導，只是從中做些小小的附加修改，讓人看見楚氏集團，提高產品價值，絕對不會有損您的名譽的。”
這些話，在來的路上，言寒玉已經在腦子裡說了不下十遍，總算說出來沒有任何錯漏。
話音落下，她期待的望著柏盛，水汽氤氳的眸子滿懷熱忱。
書房再次陷入安靜，柏盛蒼勁的眼神直勾勾的對著她，和剛剛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顯然，他沒被打動。
好一陣，柏盛才再次開口，“說來說去，最後讓所有人看見的，也不會是我自己的作品，是這個意思嗎？”
言寒玉莫名的皺眉，不甘願的答道，“是。”
藝術和生意向來不能共存，她也沒辦法。
這就是設計行業的悲哀，要麼永遠不向金錢低頭，要麼名利雙收接受一份並不完全屬於自己的設計並且冠上自己的名字。
她肯定下來的瞬間，心裡是站在柏盛那邊的，若是換作是她，也不會同意。
果然，言寒玉話音落下，柏盛整個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眼裡一片漆黑，透著嗜血的威嚴。
“你回去吧，接下來的話不用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要麼，就完完整整的使用我的設計，要麼，就當這份稿子作廢吧。”柏盛冷冰冰道，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言寒玉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中一陣慌亂，想再開口，心裡卻莫名的覺得沒有希望，又咽了回去。
桌上的燈將柏盛的臉色照得很清楚，面無表情，卻又是不容置喙的威嚴，滴水不漏。
言寒玉很清楚，再說下去，只會招他煩惱。
“對不起老爺子，我會回去再努力跟楚氏集團的人交涉。”雖然不甘願，但也只能暫時先離開。
“要是達不到我的要求，下次就直接讓快遞把設計稿送回來。”
言寒玉轉身才剛走到門口，身後柏盛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這意思是，以後不想再看見她。
上一次，知道柏盛和徐明春的關係之後，他拒絕她，她心裡是沒有任何波瀾的。
但這一次，言寒玉聽見她這句話，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敲了一把，整顆心都涼透了。
她握緊了資料夾，安慰自己，柏盛只是因為徐明春才拿她來發脾氣，但不知為什麼，竟然完全說服不了自己。
小鄭跟在身邊，看著女人低頭失落的樣子，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在門邊停留了一陣，言寒玉終究還是說服自己，抬腳走了出去。
“言小姐。”到門口，小鄭將她叫住，“師傅今天心情不太好，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我會再幫你勸勸他的。”
“嗯，謝謝小鄭先生。”言寒玉敷衍著答了話，急急忙忙竄出去。
雨已經停了，但空氣還是很溼潤，言寒玉一路小跑，直到確認到了別墅裡看不見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失魂落魄的走著。
柏盛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在指責她沒有作為設計師的操守，沒有資格作為一個設計師。
言寒玉領著眉頭，陷入長長的思緒。
這個行業本就是這樣的，沒有天賦異稟的才能，要想大紅大火，就必須依靠商業造勢，所有人都在這麼做，柏盛卻嘲諷她。
或許他也看不起別人，但言寒玉卻聽見了，這對於自己最真實的評價。
她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做設計師。
直到有計程車在身邊停下，言寒玉也沒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裡，我也可以肯定的是，她確認自己對設計的喜愛不亞於任何人。
靠在計程車的車窗，她心情還是沒好一點，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柏盛剛剛的話。
車在別墅門口停下，她用手機支付完，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等在門口，深深吐了口氣緩和心境，她推門下去。
顧子莫遠遠的看著他，深邃的眸子一片漆黑。
銀行又沒心情應付，低著頭一直往別墅裡走，越過他的時候假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