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顧子莫是個意外（1 / 1）
商雄沒有直接說話，柱著柺杖，繞過上陰影，夾在他和顧子莫之間，看了兩個人一眼。
而顧子莫，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望見商雄，平日裡沒心沒肺的一個人，此刻卻極力隱忍著，似乎隨時都會情緒爆發。
“爺爺，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顧子莫，顧家的人，你是不是認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小白眼狼！顧雲龍的兒子！”
商瑩瑩似乎是完全被顧子莫惹怒了，即便商雄不說話，也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老爺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了商瑩瑩一眼，算是知道。
良久，才扭過頭去，看著顧子莫，“你到這裡，要做什麼？”
這句話，是顧子莫從記事起，頭一次聽到外公的聲音。
二十幾年，只有這一回。
他深吸了一口氣，哽咽著，許久才平靜下來，開口，聲音顫抖沙啞。
“外公，生日快樂。”
聞言，商瑩瑩冷哼一聲，眼底都是輕蔑。
而老爺子則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顧總有心嗎，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離開了。”
雲淡風輕的幾個字，其實直接將兩人的距離都拉開了。
顧子莫原本以為商雄已經把過去的事情都放下了，所以才會阻止商瑩瑩，卻沒想到一句話，又重新拉回現實。
他咬牙，眼裡依舊是不甘心的。
“外公，我想留在這裡，多陪您一會兒。”
還有許多話，想跟外公說。
還有許多事情，想從您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不用了，顧總，我這裡高朋滿座，你在這兒，是我意料之外的，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意料之外的事情，您的父親顧雲龍，是個意外，你也是一樣。”
一口一個意外，直接把顧子莫打成了和顧雲龍一樣，不受歡迎的存在。
商雄這句話殺人誅心。
顧子莫眉間皺起溝壑，望著面前滿臉皺紋的男人，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握緊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就連見一面，享受一下天倫之樂，這樣簡單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奢侈。
他生下來，沒了母親，外公是最親的人，卻要拋棄他。
說完，商雄就轉身，準備回去照顧賓客。
“外公！”顧子莫把他叫住。
“外公您就真的這麼不想看到我嗎？您的母親，一點都不思念嗎？父親說，我這雙眼睛生得最像母親，她是你的女兒，你就一點，也不想再看一眼嗎？”
顧子莫的聲音低沉，卻也已經沙啞。
話音落下，商雄果然停下腳步。
可沉默了兩秒，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觸動。
反而微微抬頭，正對上顧子莫的視線，語氣更加生硬，“正是因為你這雙眼睛，我今天才會允許你進來，否則的話，你這張和顧雲龍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的嘴臉，我根本看都不想多看。”
“外公！”顧子莫強撐著開口，“我沒有做錯什麼，我是父親的孩子沒錯，可我身上也流著母親的血，我是您的血脈，我也是商家人。”
“和顧雲龍攪在一起的，就和我商家沒有半點關係。”老爺子開口，冷冰冰的語調。
這番話，徹底讓顧子莫的心很痛。
他似乎與這環境格格不入，孤零零的站在那兒，隨風吹一下就會到。
可誰又能想到，這是一個一米九的男子漢，只是被這垂垂老人三兩句話，就弄成了風杆子隨風飄揚。
言寒玉看在眼裡，心口像被什麼撕裂了一般的痛。
而商雄說完，扭過頭，再也不肯多說一句，抬腳走進內堂。
這個時候，顧子莫還不肯罷休，試圖追進去，走過商瑩瑩身邊，終於還是被商樂和商雅的丈夫攔下，一左一右的擒住他。
“好了顧總，不要在這胡鬧了，你也是場面上的人，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情，不會有改變的。”
男人們還是很紳士的，並沒打算真的和他動手，而顧子莫，也很明白，在這裡他的確是個不速之客，即便不甘心，卻還是沒有多言，洩了氣，扭頭走出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旁邊的言寒玉和慕凌兒。
這兩個他生命當中最重要的女人，將他唯一的軟弱都看在眼裡。
而商瑩瑩，一直看著顧子莫走出門口，才心滿意足的扭頭回去，沒有再找言寒玉。
角落裡，慕凌兒和言寒玉在顧子莫離開之後，心情一直不佳，旁邊再有過來搭訕的人，也無暇再顧及，為免商瑩瑩再把他們想起來，找了個藉口，就走了。
車上想起剛剛宴會廳裡的事情，言寒玉久久不能平靜。
“凌兒，你說為什麼，商老爺子就能這麼狠下心來，對自己的親外孫，就這樣一直不見，而且，還把話說的那麼狠。”
慕凌兒心情也很複雜，一直望著窗外，“我不知道，或許是，父親真的做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吧。”
這話夾雜著幾分傷感，言寒玉一下就聽出來了，扭過頭去看她，平時裡總是嬉鬧的人，今天卻格外安靜。
言寒玉這下才明白，慕凌兒心裡一點都不輕鬆。
她是活的最簡單的一個人，卻為了幫顧子莫的忙，用言寒玉的身份，卻討好商家的人。
現在又看見商家的人讓顧子莫那麼難過，更加加重了顧雲龍曾經犯下罪孽的嫌疑，那畢竟是收養了她二十幾年的父親，要是真的是這樣一個令人厭棄的存在，她又該如何自處？
最近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心如意的。
言寒玉想了想，伸手搭在慕凌兒的手背，“好了凌兒，馬上要回家了，不想這些。”
慕凌兒轉頭，牽強的笑了笑，“放心吧，嫂子，我沒事的，現在最難過的人，是哥哥不是我。”
言寒玉一怔，倒是頭一次發現，慕凌兒這般體貼入微，自己心煩意亂，竟然還能記得顧子莫。
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忍心，伸手在慕凌兒毛茸茸的腦袋上扶了扶，“你不是告訴我，你哥能夠解決得了嗎？怎麼，現在反倒自己對他沒信心了？”
“當然不是！”慕凌兒立刻認真起來，“我哥呢，從小就是很出色的存在，什麼事情都強壓我一頭，我相信這次，也可以做得很好，商家的人，會重新接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