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商老爺子的手段（1 / 1）
“老爺子是不是還堅持，你母親是顧雲龍害死的。”言寒玉看著他，試探性開口。
顧子莫抬起頭，眼瞳周圍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滿滿的血紅色，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開口，聲音低沉暗啞。
“相反，外公什麼都沒說。”
“怎麼會呢？”言寒玉表示疑惑。
商雄對著他一個外人都把顧雲龍害死商琴的事情掛在嘴邊，沒理由和顧子莫隻字不提。
“事實就是這樣。”顧子莫耷拉著雙手，也表示不可置信，但轉瞬，又染上一抹不羈的笑意，準確一點，略帶嘲諷。
言寒玉正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好像隨時都要被吸進去一般。
隨之而來的便是心疼。
“老爺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她皺著眉頭問。
“哼……”顧子莫鼻息輕呲，這才自嘲的娓娓道來。
“這次見面，是外公主動找的我。
我原本以為，今天之後，我就能找回母親的家，找回我的第二個家，可是，外公除了應了我一聲之外，嘴上一直說的，就只有我母親。
外公告訴我，女兒商琴天真浪漫，從生下來就是個寶貝的小公主，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關注，她敢愛敢恨，卻有永遠保持單純，在家裡，無論姐妹，甚至是商家的親戚，都格外討喜。
外公還說，他最愛的就是商琴，我母親，這個女兒，他說母親在世的時候，最喜歡吃梔子花做的糖糕，因為感覺恰到好處的甜會很幸福，他說，我出生之前，母親在商家和顧家都準備好了嬰兒房，為我親手準備的……”
顧子莫說到這兒，哽咽了，也不管言寒玉看著難受，仰脖又是一杯才冷靜下來。
“他告訴我，母親為了愛情，不惜從家裡搬出來，從一個，被整個家族捧在手心裡的千金小姐，成了洗手做羹湯的家庭主婦，一直過了兩年，外公捨不得，才同意她嫁給父親，可就是因為這一念之差，三年之後，他徹底沒了女兒。”
顧子莫眉頭緊鎖，捏著高腳杯的手似乎也用盡了力氣，依稀可見骨節分明的手上，冒起的青筋。
這些全都落在言寒玉眼裡，惹得她心頭一緊，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沒來由的就想替他分擔一些。
但，他此刻顯然在自渡，任何人都插不進去。
她好像明白了剛剛顧子莫那副不屑的語氣。
商老爺子的確連顧雲龍的名字都沒提起過，可在他嘴裡，顧子莫知道了自己的母親是怎樣一個人，是怎樣美好的存在，如果活著，會給她帶來多少希望，多少美好？可是，她不在了。
而所有人都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商老爺子眼裡，就是顧雲龍。
他不提，可在顧子莫惋惜自己沒能見到母親那些美好的同時，便會下意識的去講到顧雲龍的罪惡。
沒能照顧好傷情，又何嘗不是顧雲龍的過呢？
無論大錯小錯，顧雲龍始終是負了商琴，負了商家。
顧子莫原本還能替顧雲龍辯解，只怕從商雄的包間裡出來之後，整顆心，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那盞天平開始偏向商家，偏向死去的母親了。
這才是最痛苦的地方，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人，老爺子只是提起過去的美好，就將兩人之間的感情全盤否定崩塌。
才是商雄活了這麼多年，唯一最得意的地方吧，若是他看見此刻顧子莫的模樣，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讓顧雲龍眾叛親離，或許就是一個父親替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只是顧子莫好像在他們中間，成了一件犧牲品。
言寒玉騎士不敢去想，如果商家的人所說的是事實，那麼，商雄為了女兒，冷落了清外孫二十幾年，顧雲龍為了榮華富貴，矇騙了兒子這麼久。
顧子莫，究竟活在怎樣的一個過去？
光是想想，都足夠令人窒息的。
她突然想起剛剛顧子莫進包間的那一刻，臉上還是像平時一樣玩世不恭的笑著，似乎一點影響都沒受，顯然，他當著商雄的面，一點都沒表現出來，只是到這裡，面對言寒玉，才放鬆了些許防備。
言寒玉眉頭緊鎖，不自覺起身走到顧子莫身邊，蹲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背，抬頭，彼此四目相對。
“要是覺得太難過的話，就先把這些事情放下吧，你還有我，我陪著你。”
一如當初言寒玉一無所有的那天，顧子莫如同生理一樣出現，在這一刻，言寒玉也願意和他同甘共苦。
顧子莫苦澀的笑著，反手將小女人的手握得更緊，然後抵到唇邊，用力的落下一個吻。
在這一刻，言寒玉看著面前的男人，從前那個一眼看過去不著調的男孩，好像消失不見，顧子莫渾身上下都成熟了許多。
不過，在這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多說別的話，只是安安靜靜的把酒喝下去半瓶，顧子莫就把她送回家，然後自己回了公司。
在辦公室裡，顧子莫沒有開燈望著窗外的燈紅酒綠，坐了一夜。
助理上班的時候，推門進去看見滿地的菸灰，後知後覺的發現顧子莫，也沒敢打擾，退了出去，就連忙催張靖趕緊過來上班。
平日裡，顧子莫在公司總是這一張臉，誰也親近不得，更別提今天這種氣氛，就算是公司有點資歷的人，恐怕也要退避三分。
所以，也只有張靖這個不分場合，不分時機永遠規行矩步的人，最適合和顧子莫交談。
張靖接到電話，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了顧子莫辦公室。
落地窗前，男人坐在旋轉真皮椅子上，紙巾還捏著半根未燃盡的煙，整個屋子都在雲霧之中繚繞，而男人交疊著的雙腿側漏出來，更添了幾分威嚴。
“boss，您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張靖恭敬問道。
顧子莫一點也不意外張靖找來，事實上從助理推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發現了。
他直接把手裡的煙扔在地上踩滅，接著轉身，一如往日的清冽，只不過下巴上已經染上一圈鬍渣，看上去性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