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逐客令（1 / 1）
“是的，‘慈禧太后’上朝了，東方朔在下面陪著，殷勤的跟個小太監似的……”李宇善調侃著在言寒玉身邊坐下。
樓下，恭敬伺候在客廳的東方朔鼻子一癢，差點沒忍住打噴嚏。
往日他對著老太太的態度不鹹不淡，必要的時候，祖孫兩個還吵的面紅耳赤，但今天卻有意的剋制著自己的脾氣。
還在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到人言可畏的力量，尤其在東方家這麼龐大的家族，一人一口唾沫，是足夠把人淹死的，為難他不要緊，但言寒玉剛剛流產，身體還虛弱，他已經對不起顧子莫，不能再讓他的女人受委屈。
眼下，他也沒有準備讓人把言寒玉掉下來的意思，就想著暫時委曲求全，把老太太哄好了勸阻。
東方老夫人難得見東方朔看見自己不躲閃，偏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但轉瞬又恢復厲色，繃著一張臉斥責道。
“東方朔，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這麼大的事情，要不是我找人打聽，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
她的曾孫沒了，卻沒一個來通風報信的，連日裡想上門看看孫媳婦的情況，卻又被東方朔諸多理由推諉，藏著掖著的不讓見，要不是她留了個心眼，在各大醫院安插了眼線打聽訊息，恐怕一輩子都得被矇在鼓裡。
東方朔低著頭，不說話，也算是預設了老太太的話。
東方朔向來不喜歡自己的決定被指手畫腳，早已從從東方家搬出來，做什麼事情向來有自己的一套原則，無關大小，從來都是自己拿主意，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雖說表面上和老太太鬧得很僵，但東方朔還是考慮到老人家的身體，流產這麼大的事，確實不適合告訴。
為老太太這一聲吼，客廳的氣氛緊張了不少，就連旁邊侍候的傭人都把頭低得更下，生怕惹惱這位掌握著東方家主事權的老夫人，上次黃姨的教訓，現在還像懸在頭上的一把劍，時刻盯著他們呢。
事情總是要有交代的，東方朔靜默了一會兒，人是低著頭，開口，卻仍舊是雲淡風輕的語氣。
“奶奶，爸，媽，孩子的確沒了，是我沒照顧好安琪兒，沒告訴你們，只是怕多一份擔心，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沒什麼事的話，就請你們先回去吧，我還得好好照顧安琪兒，她流產之後心情一直很鬱悶，離不開人，我就不送了。”
他的態度十分客氣，但骨子裡的疏離還是明顯的很，不鹹不淡的就把逐客令甩出來了。
倒也不是今天格外的冷淡，東方朔對著家裡的人向來都是這麼無動於衷的。
東方嫣然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不喜歡拘束的性子，關切的看著，也沒說什麼。
但老夫人聽完，卻突然厲色偏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眸子驟然升起怒意。
她微微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但又遲疑了一陣，將話憋了回去。
半晌，長舒了一口氣，才又不緊不慢的開口，聲音平淡，卻似乎極有耐心。
“讓安琪兒下來吧，一個女孩子嫁到咱們東方家，流產了身體這麼虛弱，若是我們東方家沒一個上來問候，說的過去嗎？”
東方朔人是木納的站在一邊，頭也沒抬一下，渾厚的嗓音再次響起，“奶奶，你有什麼怪罪的話，直接對我說就好了，不要為難安琪兒。”
話音落下，老夫人的臉色陡然變得凌厲，捏著手裡的柺杖種種敲擊地面。
砰——
“放肆！”她十分嚴肅，平日裡盛氣凌人的氣勢又跑了出來，“怎麼？你以為我大費周章的帶著這些人過來，就是為了為難一個女人？”
“奶奶，彼此心裡有數就行，不必擺到明面上。”東方朔冷冰冰的回應，卻仍是不肯正視老太太。
“混賬！”老夫人氣極，倏地拄著柺杖起身，胸口劇烈的翻騰，一聲老而彌堅的眼瞪圓了看著不動聲色卻句句讓她難堪的東方朔。
這就是她的好孫子。
在東方朔眼裡，她就是個專橫跋扈冷血的人！？
老太太活到這大歲數，什麼風浪都見過了，但卻是頭一回從最親的人深深感受到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排斥。
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根繡花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聲響，膽子小的傭人哪裡見過這場面，腿都在打哆嗦。
樓上，言寒玉聽見李宇善說起東方朔對老太太的討好，就定神思索著。
到這都半個月了，雖然和老夫人見的不多，但每次都有東方朔在場，他對著外人謙和有禮，可只要一和老太太見面總是要掐架的，怎麼可能低聲下氣？
又想到這幾天東方朔對自己的態度，噓寒問暖，無微不至，怕是對安琪兒都沒做得這麼細緻過。
看樣子，能讓東方朔態度這麼逆轉，只有一個原因。
他不想東方家族的人為難她。
言寒玉嘆了口氣，神色無奈。
其實這些，怪不到他身上，東方朔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要是沒記錯的話，“安琪兒”肚子裡的孩子，是東方家族第四代的頭一個孫子，盯著的恐怕不止老太太一個人。
她想了想，起身隨意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去開門。
“喂！”李宇善正翻雜誌打發時間，一看他往外走，趕緊到門邊截住，大驚失色道，“你幹嘛啊？現在不能出去！你把他們家的大孫子弄沒了，讓他們看見，扒你一層皮都有可能！”
言寒玉嘆笑，“事情已經這樣了，他們再過分，無非也就是說幾句難聽的話，但我們跑到這來，本來就是給東方朔添了麻煩，怎麼能真的丟給人家一個人扛？”
東方朔大可以跟東方家的人坦白實情，表明言寒玉的身份，讓他們知道孩子不是東方家的，事情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但他一直扛著，還難得的對著老太太委曲求全，無非是因為對顧子莫的承諾。
他是個重信義的君子，他們又怎麼能做沒有人情冷暖的小人？
李宇善雖然護犢子，但骨子裡還是講道理的，雖然不贊同，但還是被言寒玉說服了，開啟門，讓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