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父子之道（1 / 1）
陳誠看出言寒玉不想答應，忙在旁邊替她解圍，轉移話題。
“既然寒玉有別的考慮也不用操之過急，現在最重要的是凌兒肚子裡的孩子，”他看著楊浩鄭重其事的說，“爸，凌兒懷孕了，身邊少不了家人的照顧，我想帶著她就在名城住下，等生了孩子，養好了，再回去，您看呢？”
言寒玉總算鬆了口氣，真要是楊浩揪著自己不放，她真是拉不下臉來鬧翻了也不答應。
但是莫名其妙多個乾爹，真的很詭異……
她心裡腹誹了一番抬頭陳誠正好說完，她面對著楊浩，隱約察覺到他還算和善的眉眼閃過一絲不悅。
然後，就見楊浩放下了剛剛準備敬她的酒杯，雙手搭在臺面上，神情凝重，有種被辜負的黯然，“你是打算，只在這裡住一年，還是打算這一輩子，都不回南川了？”
“爸你多想了，自然是隻有這一年，這是我和凌兒的第一個孩子，我不想出現任何閃失。”陳誠笑著回答，語氣跳脫。
看上去，的確是為了體貼孕期的慕凌兒，沒有別的意思。
但言寒玉卻敏銳的察覺到，陳誠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低頭看著檯面，完全沒有看楊浩一眼，這更像是逢場作戲。
她猛吸了一口氣，彷彿看見從前顧子莫和顧雲龍的相處。
大家族果真是個大染坊，叫所有人都不得不“同流合汙”？
血脈相連的父子啊，維持著表面的客套熱情，私底下，又有幾分熟稔？
陳誠孤獨了二十幾年，終於能夠回家，和親人在一起，就是這樣的結果。
不知道心裡又有多少唏噓。
言寒玉感覺到這些的瞬間，心裡也是一片悲涼替陳誠難過。
但她並沒有機會上去安慰開解，旁邊的楊浩臉色也不好看。
聽陳誠說完，他顯然有些生氣，兩撇濃密的眉毛帶著威嚴，不復剛剛的親近長輩模樣，此刻更顯厲色。
“我知道，你還在為那件事情生氣，但我已經教訓過你繼母和幾個妹妹，往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你是我楊浩的兒子，將來是要繼承我的產業的，躲在名城，將來會有多少人笑話我楊家？”
言寒玉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意外，但也大概瞭解了情況。
陳誠他們這次回來，恐怕不僅是因為慕凌兒懷孕，聽楊浩的口氣，大抵是陳誠那些只有血緣卻並不親近的姐姐妹妹們為了楊家的家產，給了他們不少臉色，沒準私底下還做了些損人不利己的事，陳誠心疼沐凌兒，不忍她捲入那些糾紛，這才決定退出打道回名城。
顧子莫說的一點都沒錯，楊家並不簡單，陳誠的處境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唯一還值得慶幸的，就是楊浩這個老頭不算那麼糊塗，至少知道誰對誰錯。
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陳誠和慕凌兒那麼難得才能在一起，怕是不願意讓她繼續涉險。
果然，陳誠還是剛剛那副語氣，似笑非笑的，話裡卻沒有一點回轉的意思。
“爸，我答應過凌兒，這輩子都會好好照顧她，既然已經回到名城，就先讓我們在這呆上一年，之後的事情，變數太多，現在說了也不算數，不如之後再考慮吧。”
楊浩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就見陳誠起身走到慕凌兒旁邊站定。
他將她護在身前，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撫，隨即又說，“爸你放心，有凌兒的哥哥在，有寒玉在，我們在名城不會吃苦，你放心吧，家裡的事情，就讓姐姐和哥哥替你分擔吧，反正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陳誠坦然說是這一切，和慕凌兒四目相對，大有鶼鰈情深的意味，令人頗為感動。
但楊浩卻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臉色黑的厲害，不高興已經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也不再去看陳誠，冷冰冰的自說自話。
“我知道，讓你在外面流浪了這麼多年，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不起你，但我知道，你是人才，假以時日你有足夠的能力從我手裡把這把鑰匙接過去，我也知道，你對家裡的兄弟姐妹有所忌憚，但如果你還相信我這個父親，就再好好考慮一次，要不要重新回來。”
他頓了頓，又說，“一個弱者，只有捱打的份，沒有想保護誰的權利。”
最後這句話，擲地有聲，似乎是刻意咬重了語氣，就連言寒玉聽來，也是心中一驚。
的確，並不是置身事外就能安然樂道的。
現實是即便你不想惹麻煩，麻煩也會主動找上門來，讓你避無可避。
陳誠或許是因為在南川讓慕凌兒受了委屈，一氣之下，就不想再認楊家，可是，那些兄弟姐妹，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要想堵住悠悠眾口，只有絕對的實力。
想被人忽略，從陳誠回到楊家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可能了。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做得出類拔萃，才能真正的保護心裡在意的人。
楊浩為了這個兒子，也算煞費苦心了。
在這一點上，言寒玉不得不對他改觀，剛剛那些奇思妙想的惡意，也都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不過她只是個外人，不能說什麼，只有靜觀其變。
慕凌兒顯然不願意不是第一次見他們兩父子爭吵，但還是皺了眉頭心有不忍。
她抓著陳誠的手用了點力氣，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示意他不要和楊浩針鋒相對。
慕凌兒懷著孕，在陳誠眼裡珍若至寶，她開口陳誠顯然很受用，立刻弓著身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誠伏在慕凌兒耳邊夫妻兩個耳語了一番，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陳誠重新將餐巾在腿上鋪展，然後舉起酒杯敬楊浩，“爸，對不起，剛剛是我太沖動了，你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楊浩到底是長輩也不好跟他計較，拿起高腳杯和他碰了碰，就當事情這麼過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言寒玉覺得，陳誠這些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說辭，他只是想讓慕凌兒放心。
場面算是控制住了。
言寒玉本來以為沒她的事了，豈料楊浩又再次盯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