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躲都躲不開（1 / 1）
“只要你做的事情是對的，那麼時間長了，就會顯現出來，就會被大多數人理解的，那些攻擊你的話語，就會被證明是錯的。”
方老金點點頭，說道：“這些話說得好，有水平。我有時候也這麼想，可是就怕架不住別人的閒言碎語。我們村子這麼小，躲都躲不開啊。”
趙翔宇點點頭。
方老金繼續說道：“原本，我是不想挑頭做復建小廟這件事情，雖然這個想法是我最先提出來的。我有這個想法後，跟其他幾個老人說了說，大家都很贊同。我們幾個人一起找到了金世儉，打算聽聽他的意見，讓他領頭來做這個事情。
我們都說，他是村民小組長，領頭做這個最適合不過了。但是，金世儉這個人比較小心，他倒是不反對復建小廟的提法，但是說什麼也不同意領頭來做這個事情。他說，他是村民小組長，不該參與這種代表封建迷信色彩的活動。如果被上面知道了，會對村裡不利的。
當時，我們說，你是村民選出來的，為什麼要擔心上面的看法？金世儉說，如果事情傳出去，村民小組長領頭搞封建迷信活動，不光光對他個人，更是對全村不利。他說了好多，我們終於聽進去了，不再勉強他。
我們幾個老人分頭行動，到每家每戶都去說了說，好多人都贊成，讓我領頭幹這事。當時，我還為受大家信任而高興，沒想到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我都懷疑了，當初該不該把這個想法提出來？你怎麼看呢？”
趙翔宇聽老人說了一大通，就勸解道：“就我個人而言，我不明白村裡復建小廟有沒有什麼作用。老人家，既然大家都認為這個事情是必須做的，那就不妨去做。我有個建議，就是你們最好成立個籌建小組之類的組織，相互監督，賬目向村民公開，做得好的話，就可以避免一些非的閒言碎語了。”
“這個我們也考慮過。”方老金說，“就怕有這麼個組織，有些人還是不相信。”
趙翔宇再建議道：“你可以把那些反對的人，拉一兩個進去呀！這樣一來，無論做出什麼決定，都不會有什麼非議了。”
“這倒是個辦法，”方老金說，“可是我也擔心，如果有反對的人在裡面，只怕一天誇獎就吵吵鬧鬧，什麼也幹不成了。不過，這倒是個法子，如果要做這事情，還可以試試的。”
趙翔宇點點頭。
方老金說道：“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我是堅持要把規模搞得大一些的，現在看起來壓力很大。我們處在深山裡，建築材料的運費非常快，規模一大，整體的成本就很高，只怕村裡有些人家就負擔不起，到時候閒話更多，反對的人就更有意見。但是，規模小的話，就怕起不了什麼作用，花下去的錢，反而浪費了。”
對方老金的這個問題，趙翔宇想了想，也沒有什麼主意，“這個，我看，還是要再聽聽村民大家的意見，統一之後再行動，否則到時候會分成兩派，矛盾更大。”
方老金的愁色佈滿臉上，站起來在堂屋裡走來走去，“本來都說得好好的，可到現在，到處都是問題了。唉，難啊！”
趙翔宇也站了起來，“老人家，不要過於煩惱。有事情的話，和金三林、金世儉、方玉龍他們商量商量，我看，這幾個人都是很可靠的。”
“是啊，是啊！”方老金說，“我還擔心一件事呢，王松山最近一年來，在村裡影響力很大，好多人都願意出錢請他。可是，我想啊，把錢給他做些不靠譜的事，還不如把錢拿去復建小廟呢。你說是不是？”
趙翔宇心裡暗自苦笑。
這兩件事對他來說，實在是難以分清孰對孰錯。
他本來想告訴方老金，王松山可能馬上就要離開五方村了，想了想，忍住了沒說。
這件事，還是讓五方村的人來告訴方老金比較好。
“嗯嗯，是的，是的。”趙翔宇含含糊糊應道，“總之，老人家，你放寬心，遇事多和村裡其他人商量，讓大家幫你分擔一點壓力。”
“對，對！”方老金說，“金世儉和方玉龍這兩個年輕人都很不錯。”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忙你的事情了吧？”趙翔宇問道。
“哦，對！”方老金看看堂屋牆上的掛鐘，“我該走了。真是多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還給了我這麼多建議。”
趙翔宇微微一笑，“沒啥。老人家，那我也告辭了。”
兩人一起走出金三林的家，揮手道別。
看著老人瘦瘦的身影，趙翔宇想，那些說方老金向透過復建小廟搞錢的說法，也許真的靠不住吧。
他真的可能純粹是出於熱心。
趙翔宇從金三林家走出來的時候，雲霧瀰漫在小山村間，比早晨的時候更勝一籌。
趙翔宇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下午的雲霧會這般濃密多姿。
這些雲霧如同棉花糖似的，伸手就可以擷取一朵。
在雲霧的遮掩映襯下，房屋、樹木影影綽綽，如同水墨畫。
對這樣的美景，趙翔宇無心拍攝，好像忘了來此地的目的。
在山外的時候，他做夢都想拍到這樣如夢似幻的霧中小山村。
可是現在，他連把相機從包裡取出的念頭都沒有，徑直走向方玉龍家。
方玉龍家的門大開著。
看來，早上方大牛家出事後，家裡的人匆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過。趙翔宇進得屋來，坐在堂前的長凳上沒有頭緒。
身子異常疲憊，好像要垮了一般。
坐了幾分鐘，趙翔宇感覺身軀沉重，幾乎站不起來。
小建林的笑臉、金黃色的長命鎖、悲傷無助的村民、王松山詭異的談話、方老金絮絮叨叨的苦嘆……
這一切，都讓他渾身充滿寒意，漸漸有些發抖起來。
要放在進山之前，他是無論如何不會被驚嚇到的。
他連那麼有名的恐怖片看了都沒什麼感覺，因為他知道那是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