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公道自在人心(1 / 1)
趙翔宇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這些訊息是怎麼傳出來的。
這個只有三十多戶人家的小村莊,流言的傳播,和別的地方沒什麼兩樣。
“不會的,不會的,我來這裡,就只有我剛才說的那個目的。”趙翔宇否認道。
話一出口,他意識到,王松山說這些,可能是來試探他的。
可是,王松山為什麼要來試探他呢?
王松山的眼珠子滴溜溜轉折,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啊,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有人搞錯了。我還竟然還相信了。”
“那麼,是誰這麼跟你說的?”趙翔宇追問了一句。
“也就是路邊隨便一個人,我也沒留意到底是誰。”王松山打著哈哈,想把話題遮掩過去。
趙翔宇真的不耐煩了,還有些不高興,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王松山又開口了。
“這位記者,我想跟你打聽一下,我這種情況,如果有人去告發我,我會不會收到公安的什麼處罰呢?”王松山終於切入他真正的話題了,“還有,萬一有人真的對我動粗了,他們要不要負法律責任的呢?”
聽到這幾個問題,趙翔宇有些詫異,王松山半路把他攔下來,難道就是為了諮詢幾個與法律有關、與自身利益的問題?
他覺得有些糊塗了,王松山這人真是難以看透。
“只要侵害了別人的正當利益,不管是經濟利益還是人身權益,都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吧。”趙翔宇含含糊糊地答道。
看起來,聽了回答的王松山是受到了一點打擊,有點兒蔫了。
“我也不是完全故意的啊,我的本意還是為了村裡好,為了那些村民好!”他在為自己辯白,“可不能把握一棍子打死啊!”
“公道自在人心,你放心好了。反正人在做,天在看,你用不著過分擔心的。”被王松山纏著不放,趙翔宇很是惱怒,話語間有了幾分火氣。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王松山哭喪著臉,“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話。今晚我還有事情,就先告辭了。最後一次做法事,我會盡心的,效果怎麼樣,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完這些,王松山向趙翔宇一點頭,提著那個大袋子,轉身離開了。
王松山最後那些話裡,有沒有別的含義?什麼叫“效果怎麼樣,我就不敢保證了”?
難道,他會做什麼手腳?
趙翔宇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這又把這個事情放下,繼續向先人坡的方向走去。
本來,趙翔宇是一門心思去找方玉龍商量他的發現的。
現在,被半路里殺出的王松山一打岔,弄得他有一點心神不寧。
對這個神神鬼鬼的王松山,趙翔宇總是覺得不夠放心。
雖然,在眾人面前,王松山表現出一副可憐相,而且表示會盡快離開五方村,但趙翔宇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這麼簡單。
在這山村裡,王松山是一個特殊人物,他一年多來的所有表現,都與村裡那些兇險的事緊緊相連。
漸漸地,趙翔宇認為,王松山的表現非常值得懷疑。
尤其是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分明是話裡有話。
想到這裡,趙翔宇的背上稍稍有點發寒。
現在村裡人心惶惶,村民之間或者是為了利益之爭,或者是因為見解不同,或者是聽了不實的傳言,或者是因為恐懼的加重導致失常,總之,人與人之間的分裂在加劇,相互間的不信任在擴大。
如果在這個時候,王松山在搞出點事情來,很可能就會導致鉅變的發生,部分村民之間的關係會急轉直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再假如,如果王松山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沒什麼本事,而是有些技藝在身呢?
那麼,後果更加不堪設想了。
念及此,趙翔宇覺得,這個小山村的氣氛,實在是比天氣還糟糕。
腦子飛速轉著,趙翔宇走到了方老金家的門口。這裡一片喧鬧,與哀傷的小山村的氛圍稍有些格格不入。
在方老金家門口,一個大漢在好幾個人的幫忙下,正在奮力宰殺一頭肥豬。
這個大漢虎背熊腰,在秋天也是光著膀子,繫著一條油晃晃的皮圍裙,一副標準的殺豬佬的打扮。
肥豬已經被殺死褪了毛,掛在了結實的木架子上,殺豬佬正對它開膛破肚,血水流了一地。
旁邊大大的木桶裡,大半桶水還冒著熱氣,非常汙濁,漂浮著豬毛。
趙翔宇並不是第一次看農村殺豬的場面,但是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裡,他實在是難以接受這顯得血腥的場景,就側過了頭,儘量不去看。
方老金的堂屋內,桌子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金箔和紙張,幾個老太太圍在一起,忙著捆香、疊紙錢等等。
廚房裡熱氣騰騰,幾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方老金是現場的總指揮,他進進出出,一會兒吩咐殺豬佬將豬頭切得“漂亮”點,一會兒催促老太太們加快動作,一會兒又督促老伴將豆腐、果子一類的東西裝盤,忙得團團轉。
今晚長毛洞口的祭拜由他牽頭,寫好的由趙翔宇改過的祭文就揣在他的懷裡。
方老金家裡家外的這些人,個個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沒人注意到趙翔宇的經過。
這正符合趙翔宇的心思,他想悄悄走過去,不和人和人打招呼。
正當趙翔宇即將走過去的時候,方老金家的堂屋裡,暴發出一聲怒吼,隨即,又傳來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這兩個聲音,馬上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事情發生了。
趙翔宇心裡不由得一震,這聲音,絕對不是好事情。
他只好終止自己邁向先人坡尋找方玉龍的腳步,跟隨著其他人,一齊湧向了方老金家的堂屋。
用不了半分鐘,方老金家屋外的所有人,都湧到了他家的大門前,衝在前面的人擠進了堂屋,趙翔宇剛好站在門口。
屋外顯得空蕩蕩的,被剖開肚子的肥豬,孤零零地掛在架子上。
堂屋前,原本在桌子旁邊的幾個老太太,因為受到了驚嚇,都退了開去,離著桌子有好幾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