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是清官?(1 / 1)
所見之處盡是各類文官的面孔。
在他們的眼中,李景曾不過是個毫無作為的傀儡皇帝,只需他們兩三言語便可操縱。
可今日,這皇帝的目光中卻閃爍著無形的威嚴。
李景端坐在龍椅上,揮袍示意早朝開始。
禮部侍郎李文德上前一步,俯身奏道:“陛下,臣奉命籌備行宮事宜。”
“只是銀兩不足,還請陛下撥款以解難。”
這話表面上是為行宮所急,但李景哪還聽不出其中深意?
他清晰地聽到那些巧舌如簧的大臣們,想趁機中飽私囊的算計。
他心頭一動,淡淡一笑,說道:
“行宮是為太后祝壽之用,理應盛大隆重。可朕聽聞,有些大臣身家豐厚.....”
“不如請各位愛卿捐款,每人一千兩黃金,多了不退,少了要補。”
李景的話音未落,殿內瞬間爆發出一片低聲的喧譁和怨聲載道。
眾大臣面面相覷,紛紛低聲議論。
張嵩見狀,眉頭微皺,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各位大臣為朝廷鞠躬盡瘁,豈可令其捐獻私財來修宮?”
李景笑意不減,裝出一副茫然模樣:
“哦?張宰相,依你之見,應如何?”
張嵩心中暗自思量,眼前的李景似乎與往常大不同,一時也摸不準他到底有何意圖。
只得試探道:“陛下,臣以為行宮事宜還是得從國庫中撥款較為妥當。”
“若讓大臣們捐款,恐難以服眾。”
李景裝作思索的模樣,隨後忽然轉頭,看向站在最前排的一位大臣。
這人正是戶部侍郎梁文舉,他眼中帶著一點心虛與不安。
見李景看向自己,梁文舉連忙低眉順眼,作出忠誠模樣。
“陛下,微臣定當恪盡職守,不負聖恩。”
李景冷冷一笑,心中已有計較。
“梁侍郎,你先捐一千兩黃金,以表率天下清廉之風可好?”
梁文舉臉色煞白,卻不敢多言,連忙應道:“微臣遵命。”
就在這時,另一名大臣出列,滿臉正義:
“陛下,微臣家中貧困,實在無力捐如此多黃金,還請陛下恕罪。”
李景目光一寒,倏地站起,厲聲道:“國庫虧空,朝廷需用之時,你竟敢推三阻四!?”
“來人,將這逆臣拖出去砍了。”
幾個刀斧手聞聲上前,不由分說將那大臣拉下。
死氣沉沉地殿內傳來那人驚恐的呼救聲:“陛下饒命,臣冤枉……”
“朝中,可還有拿不出銀兩的清官?”
李景冷冷的目光掃視整個大殿。
幾十名大臣以及站著的武將們無不心生畏懼,無人敢再妄言一句。
張嵩見狀,心中暗驚。
以前的李景向來都是唯唯諾諾,今日這般強勢,豈非多有貓膩?
便在此時,張嵩前出一步,作出恭敬模樣:
“請陛下息怒,微臣覺得,國之重務尚需多方合力。”
“如今戶部尚書一職高懸,戶部無人理事,修繕行宮之事也要受影響。”
“微臣門下的趙興,為人正直,胸有溝壑,可堪大用。”
“不如,由他繼任,戶部定能替陛下分憂!”
又是這個陳興!
李景雙眸微眯,做出十分感興趣的樣子,伸頭看去,“陳興何在,站出來讓朕瞧瞧!”
“陳興,拜見陛下!”
陳興兩步自人群中走出來,跪在大殿之下,滿心歡喜。
這小皇帝向來最聽宰相的話。
如今宰相親口舉薦,戶部尚書的位置必定是他的了。
果然,上頭李景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原來是你啊!”
“你給朕蒐羅禁臠的事,辦的如何了?”
“回稟陛下,臣已經派人去各地搜尋,待選中了各種極品,定然第一時間交由陛下鑑賞!”
聞言,李景撫掌大笑。
“好啊!”
“宰相說的不錯,你果然是個能臣!”
“既如此,這戶部尚書的位子便由你接任吧!接任之後,蒐集禁臠的事也方便些!”
果然是個好忽悠的昏君。
陳興掩下心底的不屑,叩首謝恩。
“行了,”李景一臉不耐的揮了揮手,揚聲道:“朕答應了貴妃,要陪她去看後花園的牡丹。”
“今日早朝便散了吧!”
話落,他也不管下面面面相覷的百官,掉頭就走。
大殿之上,張嵩冷眼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暗笑自己太過敏感。
眼前這人分明還是那個任人揉搓的傀儡。
——
後花園。
李景摟著柳嫣然的纖腰,笑道:“愛妃今日怎的如此誘人?”
“這園中的牡丹都沒有你這般嬌豔迷人。”
說著話,他不顧眾宮人的目光,湊到柳嫣然耳邊細細嗅著,滿臉急色模樣。
這倒是把柳嫣然羞的嬌顏一紅,軟軟道:“陛下,還有人看著呢……”
“誰敢看?”
李景抬眼環視四周,臉上染上幾分陰鷙,揚聲道:“誰敢看,朕挖了他眼睛!還不滾?!”
幾個呼吸間,宮人全都消失了。
偌大的御花園,除了滿園牡丹只剩下李景和柳嫣然兩個人。
“此前朕讓你記錄的東西,可帶了?”
李景一秒變正經。
瞧著他收回去的手,柳嫣然心底竟然沒來由的生出幾分失落。
“陛下叫臣妾來,就是為了那名單?”
柳嫣然一雙桃花眼滿含幽怨,嗔怪道:“虧臣妾還挑了最喜歡的衣裙,想與陛下共度良宵!”
“良宵何時都有。”
李景仔細看著手裡的名單,淡淡倒:“前提是,朕能在太后的毒手之下好好活著。”
“愛妃以為呢?”
說著話,李景抬頭看她。
眉眼含笑的模樣,卻讓柳嫣然覺得一股寒意從頭到腳落下。
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乾笑道:“陛下說的極是。”
“臣妾突然想起,宮中還有事,便先告退了。”
“愛妃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宮休息吧。”
得了李景的首肯,柳嫣然提起裙襬,一溜小跑著離開了御花園。
直到回了寢殿,柳嫣然依舊沒從那股恐懼中抽離出來。
她想不通,李景明明什麼都沒變。
為什麼單單一個眼神就讓人如此膽寒……
而且,誰說陛下是昏君,這明明就是明君啊!
不過是故意裝出昏庸模樣,忍辱負重,臥薪嚐膽,這從古至今幾個帝王能做到?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嚮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