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女將軍(1 / 1)
提起羅珊將軍,李景除了欽佩他的勇猛和對國家的忠誠外,心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慕之情,傾慕什麼?
嘿,自然不言而喻!
羅珊年長李景十來歲,據前主記憶,李景在七八歲時便有幸見過這位女中豪傑,那時便被她英姿颯爽、不讓鬚眉的風采深深吸引。
不知如今的羅珊又是怎樣一番風貌?
李景內心十分期待能有機會再見這位女將軍一面。
“啪啪啪!”
李景情不自禁地為柳明輝鼓掌:“柳將軍所言極是,大家理應有柳將軍這樣的見識。區區鮮卑,何足掛齒?朕在此承諾,三年之內,定要蕩平鮮卑!”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竊竊私語聲四起。
也是,李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開口就要三年內消滅鮮卑,換誰聽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若非他是皇帝,怕是早已引來臺下一片鬨笑。
“但皇上,羅珊將軍曾提過,山海關的山海軍軍餉已經數月未發,士兵士氣低落,戰鬥意願薄弱。若再不解決軍餉問題,只怕鮮卑未至,我們自己先亂了陣腳。”
趙鐸作為副使,見李景豪言壯語收不住,不得不當頭澆下一盆冷水。
“軍餉拖欠?”
李景面色一沉。
哪個朝代,拖欠軍餉都是國家的大忌。
畢竟,軍隊是保衛國家的基石,連這股力量都無法穩定保障,國家還能安穩到哪兒去?
更別提,這次涉及的山海軍是北疆的守護神,萬一他們因不滿而開城迎敵,豈不是重現了歷史上的吳三桂引清兵入關一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景猛地一拍龍椅,“戶部尚書何在?!”
天子震怒,戶部尚書陳興慌忙跪倒在地:“皇上饒命,饒命啊!”
昨日還風光無限,甚至抱得美人歸的老尚書,今日就得面對李景的雷霆之怒。
“你給我說清楚!”
“皇上,戶部並非有意拖延軍餉,實乃國庫連年赤字,收支難以平衡,庫房空空如也。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用在刀刃上。老臣深知拖欠軍餉之嚴重,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不止山海軍,西南的渤海軍,西北藩王的年賞,還有江南二十八處河堤亟待修繕,處處都需要銀兩,老臣實在分身乏術!”
陳興的訴苦似乎沒有盡頭。
李景聞言,驚訝之餘竟不知如何回應。然而,麻煩接踵而至,另一名大臣出列跪倒:
“皇上,關於國庫空虛的問題,微臣也有要事稟報。”
說話的是工部尚書周澤群。
“說吧說吧。”李景無奈擺手,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倒要看看今天還有多少棘手事。
“皇上,濱州水患嚴重,百姓飢寒交迫,流離失所,急需大量救濟物資,卻遲遲未能到位。如此下去,恐生民亂!”
“微臣多次向陳大人申請資金,均被以國庫空虛為由拒絕。微臣不禁要問,國庫為何總是空空如也,那些錢究竟去了哪裡?”
周澤群質問時,目光直逼陳興。
“你!”陳興手指顫抖,指著周澤群,氣得臉都扭曲了。
“陛下,微臣此生清廉自守,為大魏竭盡全力,自從掌舵國庫,勤勉不怠,自覺無愧於心。周大人這話,恐怕是話裡有話,居心叵測啊!”
李景心頭一緊,事兒還沒個眉目,倆大臣倒先掐上了。
“得了得了得了!”李景無可奈何地擺擺手。
“陳大人,不如您給大夥兒說說,咱國庫怎麼就見底了,那些收上來的銀子都跑哪兒瀟灑去了?”李景轉向陳興,眼神裡滿是詢問。
“這事兒……”
陳興瞅了李景一眼,面露難色,似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愛卿,有啥說啥,直言無忌嘛!”
李景雖不明就裡,但也隱約能猜出幾分緣由,便揮手讓陳興暢所欲言。
“哎,陛下,這事一言難盡吶。簡單來說,一是國庫進賬年年縮水,國計民生跟著受累,加上這些年天災頻發,糧食收成大減,各級官吏層層盤剝,最後到手的稅銀十不存一。”
“再者,開銷卻像野馬脫韁,剎不住車。這……和朝廷里人浮於事、吃空餉的閒人太多脫不了干係……還有藩鎮的年節賞賜,以及與其他國家禮尚往來的花銷繁重……”陳興越說聲音越小,眼神越閃躲。
也是,他點到的多是燙手山芋,根深蒂固的問題。
大家心知肚明,可誰也不敢提,不願提,提了就得罪人,真要動手改革,那可是費力不討好的活,誰也不想沾這渾水。
李景掃視一圈,見下面的大臣個個埋頭如鴕鳥,嘆了口氣又問:“那麼,陳愛卿,要填上國庫這窟窿,得多少銀兩?”
陳興斟酌片刻,答道:“大約五千萬兩白銀。”
“那國庫一年的總收入呢?”
“大概六千萬兩白銀。”
李景心裡那個憋屈,換句話說,國家一年不吃不喝才能勉強堵上這洞,這窟窿簡直比天還大!
“首要之務,我們需應對燃眉之急——拖欠的軍餉及濱州的災情救助,這兩項合計,將是一筆怎樣的鉅款?”
“若要填補各地軍士空缺的餉銀,至少需二千萬兩白銀;至於濱州賑災,以當前市價將糧食缺口折算入救援款項,預估亦需五百萬兩白銀。”
“而我們目前能夠調動的資金額度是多少?”
“這……”陳興身軀一顫,似是畏懼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最終在李景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下,才戰戰兢兢地道出:“三……三……”
“三百萬兩?”李景緊迫追問。
“三千兩。”
“簡直荒謬至極!”
李景不禁在殿中失聲咒罵。
國庫虧空如此嚴重,本想吩咐戶部出資為匠作寺修建奢華享樂之所的李景,此刻也不敢再提此事。
誠然,他麵皮雖厚,但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提出這般要求,恐將淹沒於諫官們的滔滔口水之中。
然而,為心中有數,李景還是在朝會結束後單獨留下了戶部尚書陳興與周秉賢。
“陳愛卿,朕有一事相詢。”
陳興體態豐腴,面寬耳闊,頗有幾分貪食民脂民膏之態,儘管身為張嵩一派,但眼下的他仍有可用之處。
畢竟,無人比他更清楚國庫的真實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