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造謠生（1 / 1）
光陰似箭，不過旬日，那奢華無度的酒池肉林工程在嚴密的排程下穩步推進，而與此同時，朝廷上下對於李景此番行徑的輿論批評如同驚濤駭浪，洶湧而來。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柳明輝有急事求見。”文喜步入養心殿，對著李景恭謹說道。
“宣他進殿。”
柳明輝步入大殿，未及多語，便匍匐於地。
“陛下，微臣近日察覺一件大逆不道之事，心急如焚，特來稟報。”
“何事如此十萬火急？”李景漫不經心地詢問。連日的指責已讓他心生麻木，不禁好奇，究竟是什麼大事，能驅使向來行事果斷的錦衣衛指揮使柳明輝親臨面聖。
“陛下，京城名士盧維軒，前日在群賢畢集的宴會上吟誦一詩，其中暗藏對陛下的譏諷，特請陛下審閱。”柳明輝呈上一紙，其上詩句隱晦，借古喻今，字句間既譴責李景鬻官鬻爵之為，又將酒池肉林比作昏君行徑，意味深長。
“這盧維軒是何方神聖，竟敢如此膽大妄為？”李景怒意難掩。
“陛下，盧維軒才華橫溢，卻屢試不第，因而流連於風月之地，意外在京都聲名鵲起。錦衣衛原擬直接拘捕，但慮及詩中之意雖有貶損陛下之嫌，實則言辭微妙，解讀多重；加之其聲名顯赫，輕舉妄動恐招致非議，故請陛下定奪。”
李景本不甚在意背後的蜚短流長，畢竟自己的行為確有失德之處。然而，最令他難以容忍的是，這些文人以曲筆隱喻，陰陽怪氣地嘲弄，這無疑觸動了他的逆鱗。
於是，李景輕輕揮袖，毅然決斷：“此事錦衣衛暫且按兵不動，我要親自會一會這個盧維軒。”
兩日光陰悠忽，西山別院靜候風雲。
“西山別院”四字，雖裹挾著一抹超凡脫俗的雅韻，實則掩藏著紅塵深處的一抹綺麗——一處專為文人墨客量身定製的風月場所。此地不以尋常青樓自居，其名之雅，意在吸引那些耽於風月又崇尚文雅的尋歡客。
夕陽斜照，西山別院的朱門前，兩位青年並肩而立。其中之一，身披織金緞袍，腰束碧色祥雲紋帶，烏髮如瀑，風流倜儻，眉宇間不經意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者之氣，正是微服私訪的帝王李景。而立於他身旁的，乃是他忠誠的護駕馮峻銘，眼神凌厲，身形挺拔，冷冽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過往行人，無一遺漏。
據錦衣衛密報，今日盧維軒將與眾文士於此相聚，李景遂偕同馮峻銘，悄然探訪。
“陛下，此地龍蛇混雜，為陛下安危計，入內恐非明智之舉。”馮峻銘憂慮道。
李景朗聲笑道：“哈哈，無需多慮，有汝伴我左右，何懼之有？”
言畢，二人昂首步入門檻。
門扉輕啟，廳內士子們正高談闊論，言辭間不乏陳舊的禮教忠孝。人群之中，一位儀表堂堂之士尤為出眾，顯然為這群人的精神領袖，李景心下暗忖，此人必是盧維軒無疑。
青樓之內，自然不單是飲酒談天，幾位佳人穿梭其間，巧笑倩兮。士人們在美人環繞下，言辭愈發激昂，皆欲在紅顏前展現自己的才情與風采。
李景靜立一旁，聆聽片刻後，忽然開口：“閣下言辭犀利，批判朝政腐敗，敢問閣下有何良策以整飭官風？”此問，實則是李景對盧維軒的一番試探，欲探其是否真有經世濟國之才。對那些孤高畫質傲卻有真才實學者，李景尚能包容；若僅是空談誤國之輩，則難以容忍。
盧維軒聞聲，以為李景特來求教，心中不免得意，輕搖摺扇，侃侃而談：“此問甚好，盧某願分享古來聖君如何整飭吏治。首要，廣施仁政，其次，君主需以身作則……”
李景聞之，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盧維軒之言，未免太過天真。
若僅憑几句忠君愛民的空話便能根除貪腐，那繁複嚴謹的監察體系豈不成為空設？
李景心中已有了定論，盧維軒不過是個脫離實際、空談理論之人。
然而，在座的文人們卻不以為然，他們聚此，本就是為相互吹捧，見盧維軒言之鑿鑿，紛紛拍手叫好，場面一時熱烈非常。
盧維軒滿臉自得，一手輕搖酒杯，一手則嬉笑著牽起身旁佳人的柔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登臨人生巔峰的豪情。
李景的聲音冷冽如寒風，緩緩道：“盧兄此言，似乎太過輕描淡寫了。”
盧維軒面色微變，卻依舊強作鎮定，故作耐心地反問：“哦？那李兄有何高見？”
李景霍然起身，朗聲道：“監察之術，應恩威並濟，刑罰與德政並行，大貪巨蠹需以重典治之，小貪微腐亦不可輕縱……”他侃侃而談，將現代反腐理念信手拈來，直指盧維軒那套理論的淺薄與不足。
“你，你莫非是來攪局的？！”
面對李景的針鋒相對，盧維軒一時語塞，憤憤不平地質問道。
“呵呵呵，盧維軒，就憑你這兩下子，也敢妄議朝政，甚至以詩諷君，究竟是誰給了你這份膽量？”
盧維軒聞言，臉色瞬間鐵青。
“你這等蠱惑人心的狂徒，竟敢侮辱盧公子，還不速速滾開！”
“對，快滾！”
見盧維軒受挫，眾人連忙群起圍攻李景，他們關心的並非誰更有道理，而是維護盧維軒彷彿就是在捍衛自己的尊嚴。
混亂中，不知是誰猛然推搡了李景一下，馮峻銘眼疾手快，如同拎小雞般將那人一把抓起，擲出門外，那人當即口吐血沫。
這一舉動激化了矛盾，眾人迅速將李景和馮峻銘團團圍住，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盧維軒見狀，心知李景來者不善，急忙向旁人遞了個眼色，那人會意，悄然離去。馮峻銘欲阻攔，卻被李景攔下，他倒想看看盧維軒究竟有何打算。
“何人在鬧事？”正當眾人爭吵之際，門外傳來一聲怒吼，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湧入西山別院，領頭的是位身披重甲的大鬍子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