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小命算是保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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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磊望著三位權勢人物臉上並非戲謔的神色,再瞥見李景面對跪伏的三人,姿態傲然,彷彿對此等禮節習以為常,心中不禁確信了李景那非凡的身份。

“嗚哇——!”一聲悲鳴,楚磊頓時淚如泉湧,踉蹌著跪倒在李景足下。而先前對李景動手計程車兵們,此刻也紛紛拋下兵器,跪倒在他的面前。

“陛下饒命!微臣罪該萬死!實因微臣愚昧,未曾識得陛下真身,才敢冒犯龍顏。家父對此一無所知,請陛下只懲罰微臣一人,饒恕家父無辜之命啊!”

楚磊涕淚交加,懇求道。

不得不提,楚磊倒也頗有擔當。一旦知曉李景的真實身份,自知難逃懲罰,便毫不猶豫地將所有責任攬於一身,只為換取父親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楚磊的父親,宣城知府楚玄素匆匆趕到現場。“孽子啊孽子,你究竟幹了何等蠢事!”父子二人相擁而泣,痛心疾首。

一番哭泣後,楚玄素似乎猛然憶起李景的存在,匍匐至其腳邊:“陛下,皆是微臣教子無方,才育出如此無法無天之子。但他確實不明陛下真龍天子的身份,平日裡只是驕橫慣了。陛下如何懲治微臣都無怨言,只求能饒恕犬子一命!”

李景輕輕搖頭,這對父子情深可鑑,但楚磊平日欺壓百姓,楚玄素即便未直接參與,也絕非全然無知。

從根本上說,楚磊之罪在於濫用軍力以洩私憤,而楚玄素則在於放縱包庇,與叛國謀逆尚有距離,畢竟他們並不知曉李景的真正身份。

於是這事若硬生生地定性為謀反,倒也無可厚非,畢竟楚磊率領五百甲士圍困天子確是不爭的事實。但若真因此株連九族,未免顯得過於苛酷,有失仁慈。

正當此時,遠方再度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嘈雜人聲,原來是宣州刺史章宸得訊後火速趕來!“陛下!”章宸一見李景身影,即便相隔甚遠,也急忙拂袖跪拜於地,“老臣恭迎聖駕!”

章宸早年亦為朝中重臣,曾有幸目睹李景龍顏,故而確認無誤,當即行大禮。觀其堂堂四品高官,宣州之主,在李景前卑躬屈膝,眾人對李景的身份再無疑慮,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章宸趨步至李景身旁,低語道:“陛下,宣州都統司已調遣六千精銳正疾馳而來,您意下如何?是否召回?”

“不可不可!”李景聞言心中一驚,他尚欲繼續微服私訪,如此大動干戈,後續計劃恐將付諸東流。

“速去傳令,告知他們無需前來,一切已平。”李景果斷下令。

“遵旨!”章宸欲行,卻又遲疑片刻,謹慎問道:“陛下對楚玄素將如何處置?”

“你有何見解?”李景正為此事犯難,章宸作為楚玄素的直接上司,徵詢其意見不失為良策。

“陛下,楚玄素父子所為,誠然罪無可恕。然而微臣與楚玄素共事時日,深知其才智過人,對陛下忠心一片,唯獨溺愛幼子,致此大禍。陛下若能寬宏大量,實則彰顯仁君風範。”

“罷了,你的意見我已知曉。”

“另外,陛下微服至此,是否有何特別安排?下官是否需通知布政使大人?”

“休得多問!”李景不悅道,“朕乃微服私訪,此事你須保密。今日之事,妥善處理,若有朕行蹤洩露,唯你是問!”

“屬下謹記!”

“好了,楚玄素,念你政績尚可,特赦你一命,但官降二級,貶為八品小縣賬房。”

“至於楚磊,罰你南疆充軍十年,途中不得有人陪伴!”

“謝主隆恩!”楚氏父子感激涕零。

諸事安排停當,李景嚴令在場眾人不得透露其行蹤,眾人散去後,他攜三女及玉劍姬等啟程。

“唉,楚玄素實乃不幸,有此逆子,由一位好官淪為八品小吏,真是可悲!”

“哼,咎由自取。為官者,首當其衝便是管束好身邊之人,否則結局如何,豈能預料?”羅珊冷言道。

“好了好了,此事已了,我們還是速往傅陽,探察民情要緊!”李景催促道。

原本李景一路心情頗佳,但越是接近傅陽,心頭便越是沉重。

在傅陽郡及其周邊的府縣,洪水肆虐的痕跡觸目皆是,倒塌的屋舍與淹沒的農田,無聲訴說著災難的無情。儘管如此,這些地區在賑災方面的努力頗為顯著,使得民眾生活尚能維持,未至絕境。

然而,一旦踏入傅陽郡的邊界,景象便截然不同。此地餓殍載道,民眾流離,一幕幕淒涼,直教人心痛難忍。傅陽昔日的富饒,已被洪水化為一片汪洋,肥沃的土地悉數沉沒,糧食顆粒無收,隨之而來的饑饉與恐慌如影隨形。更甚者,惡劣環境滋養了疾病的蔓延,使災民在飢餓與病痛的雙重壓迫下,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無家可歸之人,得不到及時援助,只得四散尋覓果腹之物,草根、樹皮,乃至一切可視之物,均被飢腸轆轆的災民消耗殆盡。最令人髮指的,是那食人慘劇的發生,人性的底線在極端環境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那些最終未能找到食物的弱者,只能在絕望中默默消逝,其遺體暴露荒野,僅少數有幸得官府出資收斂,多數則任由風吹日曬,腐敗生蛆,李景一行人在途中,不得不頻繁面對這令人心悸的場景。

隨著旅途的深入,李景與三位女子間的對話漸稀。蓮香心懷慈悲,常含淚水;青鸞雖寡言,眼中卻藏匿著無盡的憂鬱;羅珊則怒不可遏,直指地方官員的不作為。

“怎麼會這樣?傅陽周邊府縣與傅陽本身,何以天差地別?即便傅陽災情嚴峻,賑災行動亦未中斷,怎會演變成如此失控的局面?”李景疑惑不解。

“積弊已久,非一日之寒!傅陽今日之慘狀,必是長期問題累積的結果。”李景敏銳地指出,傅陽郡的損失遠超鄰近的江夏郡,而江夏正是洪災的源頭,按理說傅陽不應遭受更甚的打擊。唯一的解釋,便是傅陽的水利設施與防洪措施徹底崩潰,使之在洪災面前不堪一擊。而這背後的深層次原因,無疑值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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