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當世大儒 （1 / 1）
及至零陵城下，眼前景象令李景愕然。城門緊閉，重兵把守，盤查嚴密，彷彿銅牆鐵壁。一打聽方知，零陵郡刺史王偉才竟宣稱有假冒欽差者四處緝兇，以此為由，拒人於城外，顯然欲藉此拖延時間，銷燬罪證。
“王偉才，你好手段！”李景憤言。
王偉才此舉，實為金蟬脫殼之計，即便欽差真至，遠在零陵之地，證實身份亦非易事。待真相大白，證據早已銷燬，一句疏忽即可敷衍了事。然而，王偉才未料，此次來訪者非欽差，乃是皇駕親臨。李景豈能被此雕蟲小技所困？他喬裝成災民，部下分批混過城門，歷經兩時辰，全員潛入零陵。
入城後，羅成提議獨自前往嶽麓書院。
李景久聞其名，此院歷史悠長，逾越數朝，七百年前陳朝時便已矗立。步入其中，古韻盎然，墨香四溢，書聲琅琅，談古論今，李景不禁感慨，此地確是人傑地靈之地。
“諸位可是應考學子？請進！”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接待，引眾人至休憩之所。李景環顧四周，皆是文雅之氣，卻見學子面帶菜色，不由問起。
中年書生答曰：“書院糧草，趙刺史特予關照，未曾中斷。然院長陸先生有言，王刺史未平災情，吾等不取賑糧，悉數留給更需之災民。”
“學子尚能以舊儲與蔬果度日，每日一餐，而陸先生粒米未進，已形銷骨立矣！”
李景聞言，心中敬意油然而生。雖未謀面，僅此一事，便覺“國士無雙”四字浮現腦海。陸院長身為名儒，竟能以身作則，此等氣節，何其高尚！
遺憾的是，陸院長或許不知，王刺史之心，豈是輕易能被觸動？
該救不救，貪念依舊！
“羅成，你在此安心求學，多向陸先生請教。至於陸先生，改日我定當登門拜訪。”
李景言罷，與眾女辭行，何輕柔亦隨之而去。
羅成目送何輕柔背影，眼中交織著貪婪、不捨，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酷。
離開嶽麓書院，李景並未直奔王偉才處，而是先至零陵最大酒樓——“鸛雀樓”。
此處實為神女閣南司在零陵的一處隱秘基點，其職能與北司大相徑庭。
眾所周知，那些行動果決、雷厲風行的神女閣佳麗皆隸屬於北司，以其剛毅之姿行走世間。相比之下，南司則如細雨無聲，悄無聲息地滲入大魏的每一寸土地，為神女閣蒐集無盡的資訊資源。
零陵郡，一個新近迴歸朝廷懷抱的地域，北司尚未在此地建立正式機構，而南司的密探早已深深紮根。
步入鸛雀樓，李景向那美貌掌櫃低語了最高階別的密令，並展示信物。
瞬時，一群姿容出眾、傾國傾城的佳人環繞在他身側。
掌櫃輕啟朱唇，嬌聲道：“尊貴的公子，請移步二樓的‘天字號一號雅座’，鸛雀樓中最絕色的佳人們將為您奉酒。”
隨即，一群群鶯歌燕舞的美人簇擁著李景及其四位同伴拾級而上。
因近來風聲鶴唳，昔日喧囂的酒樓變得門可羅雀，任何動靜都逃不過旁人的眼睛。
目睹此景的其他客人不禁投來豔羨的目光。
“鸛雀樓的陪酒佳人，即便是怡紅院的頭牌也難出其右，這位公子一人獨享如此眾多的服侍，真是豔福不淺！”
有人議論道。“我看這位公子來頭不小，聽說去年有位零陵富紳願擲千金求娶這裡的佳人為妾，卻被掌櫃斷然拒絕。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另一人感嘆。
“這麼多佳人，不知這位公子能否消受得起呢。”又有人打趣道。
樓下的議論未曾影響到李景，他享受了多日來最為愜意的一餐。
在東湖縣，他連肉味都難得一嘗，而今不僅有珍饈美饌，更有佳人相伴。宴畢，李景這才喚來掌櫃，轉入正題。
一番詢問後，李景大致掌握了王偉才在零陵的地位背景。
削藩令頒佈前，王偉才是原零陵節度使楊垢的心腹重臣。
楊垢素以謹慎著稱，善於審時度勢。
削藩令下達後，他權衡利弊，主動歸還零陵，轉而在京城過起了逍遙的爵爺生活。
臨行前，對於接替楊垢出任零陵刺史的人選，楊垢向朝廷力薦了王偉才。
通常，朝廷對這類原藩鎮人物的任命會慎之又慎，但鑑於楊垢主動交權的積極態度，朝廷給予了信任，採納了他的建議。
然而，連楊垢也不知，王偉才實乃深藏不露之輩，外表忠厚無害，實則心機深沉。
他在零陵軍中本就威望甚高，成為刺史後更名正言順地強化統治，將零陵郡打造得固若金湯。神女閣欲入駐零陵的計劃，也被他以種種藉口拖延至今。
“如此說來，零陵此番災難的元兇便是王偉才？”
李景沉聲問道。“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確實如此。”
掌櫃肯定地點了點頭，“零陵現狀，概而言之，兩因所致：一是水利設施年久失修，致洪水肆虐，零陵受害尤甚；二是賑災錢糧屢遭各級官吏侵吞，而這背後，王偉才難辭其咎！”
王偉才甫一上任，便面臨三年一度的水利設施修繕重任，然而，在這緊要關頭，有識之士進言加強堤壩建設，卻被他置若罔聞。不僅如此，他竟膽大妄為，將水利資金挪作他用，致使零陵郡的防洪體系脆弱至極，陷入歷史未有的低谷！
更甚者，關於賑災錢糧遭貪墨挪用的醜聞，據下屬抽絲剝繭的調查，王偉才不僅對各級官員的貪婪行徑視而不見，甚或親自染指其中，極有可能是這一系列腐敗的幕後主使。
李景聞言，怒不可遏：“王偉才如此倒行逆施，為何至今無人上報，直至我親臨此地，方得悉真相？”
美女掌櫃見狀，慌忙跪倒在地，急聲道：“陛下息怒，王偉才狡猾異常，我們也是近來方蒐集到些許證據，尚未及整理上報，請陛下寬恕。”
“罷了，此事休提。”
李景擺手示意，語氣堅定：“對於此類頑疾，我們無需坐等證據確鑿，而應先聲奪人，儘早剷除，以免養虎為患。”
“神女閣作為朕的得力臂助，必須有與奸佞決裂的果敢！即刻前往刺史府，與王偉才對簿公堂！”
言畢，街頭卻突現紛亂，馬蹄聲、腳步聲交織，伴隨著小販驚慌失措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