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辯論賽（1 / 1）
“是以微臣以為，欲絕國家安全之患，必先謀境外用兵！北方柔然、匈奴等異族，須得根除；西域為銜接波斯之咽喉，屢成外患跳板，必須牢固控制在我軍之手！”
“境內山越之族，時擾民安，借深山險峻抗拒王師，必當全面掃平！而南方瓊州、夷州，自古華夏之地，現為梁朝遺族所據，若任其久居，必將威脅我大魏海貿命脈，亦需斷然拔除。”
“此數害，乃大魏主動出擊之外交目標。若盡數達成，我大魏必將成為蒙源洲東畔前所未有的超級強權！”
李景聞之，不禁為顧封川的高論拍掌稱快，因顧封川所謀，竟與系統賦予的文明升級目標不謀而合，足見其深邃的戰略遠見！
然而，周孝山此時卻提出了異議：“陛下，微臣以為，太公大人對局勢或有過分樂觀之嫌。
當今大魏雖急速發展，然國內諸多問題尚未根治，倉猝興兵，恐令內政難題雪上加霜。”
“哦？周愛卿有何高見？”
周孝山微微向李景施禮道：“陛下，在大魏當前的經濟體系中，尚有一大障礙阻礙發展，那便是土地兼併之患！”
“陛下雖於國家層面力推重商政策，並對持有大量土地的豪強大族、宗親貴戚在產業稅、田賦上加以限制，然並未從根本上，即土地資源上對他們予以打擊。
故而，他們仍合法佔據廣袤土地，非用於興辦工坊、合理開發農牧，而是借租佃取利，甚至閒置不用，僅作為財富象徵，嚴重束縛了國家經濟的進一步飛躍。”
“更有甚者，某些鄉紳憑藉權勢強奪農地，導致農民失地，淪為佃農，亦不利於工商之繁榮。”
“若能將這些土地收歸國有或歸還農戶，無論對於擴種新稻、提升糧食產出，還是促進工商發展，均意義非凡。唯有破除此大魏經濟之沉痾，方能使國家經濟得以騰躍！”
李景欽佩地望向周孝山，感嘆無論顧封川還是周孝山，均為難得之才。
顧封川的戰略視野無需多言，而周孝山對國家經濟的剖析亦直擊要害。
事實確是，嚴重的土地兼併，常為華夏古代封建王朝末世動盪之根源！
私佔土地氾濫，令農民無地可耕，淪為被壓迫之佃農；商人累積財富後購地，非為再生產，反囤地自肥，形成新一輪地主階級。
此惡性迴圈，嚴重抑制了農業與工商的進步，猶如蛀蟲侵蝕，終有一日將撼動王朝根基。
以宋代為例，初行‘不抑兼併’之策，視之為聚富於少數人，利於國泰民安，然隨時間推移，中央管控力弱，此策弊病漸顯，包括貧富懸殊加劇、生產受阻，乃至稅收難徵。
故大魏務必引以為戒！
此前大魏工商與農業之進步，除吏治嚴謹外，實亦受益於改良稻種、特產及先進生產技術，即便兼併嚴重，經濟依舊迅猛。
但經濟一旦發展至一定階段，勢必遭遇土地兼併之困，如商家欲擴產卻發現無地建廠，國欲推廣農業新技術，大地主卻不予理會。
回溯歷史，國家如何步入資本高速發展的軌道？
新航路開啟後，羊毛業興起促使貴族地主圈地發展牧業，迫使眾多農民流入城市，為手工業提供了重要勞動力，成就了早期資本主義萌芽。
同為土地集中，關鍵在於土地利用及自由勞動力的生成。圈地運動促進了生產力，催生自由勞力，而封建兼併則使農民變為地主依附，地主之土不用於生產，此二者本質不同。
因此，大魏欲經濟再上層樓，土地兼併之難題，不得不解。
李景正欲就此深入探討，未料內閣中又有新意見提出。
葛精忠挺身而出，先是對周孝山與盧江深深鞠躬，隨後開口言道：“陛下，周大人與首輔大人之見固然睿智，然而依臣多年擔任國子監祭酒的經歷來看，如何革新選取英才之法，方為當下朝廷工作的重中之重。”
“好，好，眾卿盡情發言，各展胸臆，甚好！葛卿家，你也來說說你的見解吧！”
葛精忠接著道：“陛下，現下國家新策在多領域皆推進順暢，但在人才選拔上，仍舊遵循古板的八股科舉制度。即便是陛下親創的鴻都門學，也偏重於培育文學藝術人才，在政務管理人才方面則顯得極為匱乏。”
“依臣愚見，過往八股所選之人，思想多拘泥守舊，知識體系陳舊，難以跟上國家變革的腳步。若不變革選材機制，國家將永遠受制於這些舊知識的束縛，猶如新瓶裝舊酒，無論如何也難以煥發生機！”
此言一出，柳東銘作為李景岳父，面色一沉：“葛大人此言是否過於苛刻？您自己亦是透過八股科舉出身，如今身居高位，卻反過來要廢棄舊制，豈非過河拆橋之舉？”
葛精忠面頰泛紅，急聲道：“柳大人誤會了，我完全是出於對國家未來的考慮……”
“夠了，休得爭執！”
李景抬手製止，“葛卿家之言確有道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人才乃國之根本。朕希望這片鬱鬱蔥蔥的國度，能有更多德才兼備者來守護，葛卿家的建議極是中肯。”
“然而……”
李景話鋒一轉，“無論是周卿提及的土地兼併問題，還是葛卿倡導的選才制度改革，其難度恐怕不亞於太公興兵伐國。
改動土地制度，觸動的是鄉紳階層的根基；改革八股，更是撼動了士族長久以來尊奉的聖賢之道。每一項都可能引發巨大的波瀾。”
聞言，群臣皆微頷首表示認同。
柳東銘雖深知改革選才的迫切性，卻因身為舊文人，本能地對此抗拒。柳東銘尚且如此，更何況那些更為保守頑固的老臣，他們的反對定會更為激烈。
儘管李景在民間聲望如日中天，但在士大夫的圈子裡，仍然是遭受諸多非議的物件。
正當李景陷入沉思之際，意外之人——錦衣衛指揮使柳明輝，竟主動請言。
內閣會議雖然核心為七位閣老，但逢重大議題，亦會有其他朝中重臣列席旁聽或參與討論，諸如神女閣、東廠首領，乃至幾位武將如馮峻銘、張淵、夏侯敬德等，均為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