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佛家的學問（1 / 1）
行衍輕輕擱下茶盞，語帶深意：“敝徒乃一介武痴，心中唯有拳腳之道。除我之外，唯有能勝之者，方能贏得他的敬服。故而，若陛下閣下身邊有人能勝他一籌，他自當欣然隨行，老衲亦不會橫加干涉。”
“如此，便請拙荊與那小師傅稍作切磋，可好？”李景提議道，心中也不免好奇，究竟是張出塵與那位竹竿武僧技高一籌。
竹竿武僧面容如石灰岩般冷漠，緊握手中竹竿，讓人猜不透這是否專屬兵器，抑或隨手拾得。
張出塵感知此番對手非同小可，遂鄭重抽出腰間雙劍，劍尖微顫，嚴陣以待。
“哈！”一聲清脆嬌呼，張出塵似流星趕月，直奔竹竿武僧而去。
交鋒之下，張出塵之妙，相較於錢虎的剛猛，更顯智慧。錢虎只知蠻力相搏，而武僧則似身懷佛門‘不動如山’之秘，任憑風雨侵襲，巍然不動。張出塵劍法靈動，步法矯健，屢屢繞過竹竿的森嚴防禦，直逼要害，迫使武僧不得不抽竿自衛。雙方你來我往，劍影與竹影交織，勝負難分。
突聞武僧低吟“破！”隨即竹竿脫手飛旋，於空中幻化成無數光影，每一道皆閃耀金芒，將張出塵重重包圍。其誦唸之聲隨之而來：“諸行無常，如夢如幻，如泡如影，應作如是觀。”
剎時，萬千竹影如雷霆萬鈞，向張出塵襲來，危急關頭，形勢緊迫。
“出塵！”李景焦急呼喚。
“夫君，我在此！”紅光乍現，於電光火石間，一紅點急劇膨脹，如同熾熱的赤鐵，猛然竄出。
李景瞠目結舌：“這是……”
張出塵胸前劍光交錯，渾身環繞著絢爛的赤色真氣，背後竟隱隱浮現出一隻硃紅鳳凰！
剎那間，鳳凰攜張出塵之姿，以奇異之態，沒入武僧身軀！
奇蹟發生，武僧仿若化石，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長劍逼近肩頭。
“女施主，請手下留情！”行衍大師眉頭一蹙，隨手擲出茶盞，精準無比地擊中劍尖，茶盞竟毫髮無損，借力回彈，再向短劍飛去。張出塵的雙劍頓時失力落地，她僅以空掌拍向武僧肩頭，即便如此，那蘊含真氣的一拍仍令武僧丹田翻騰，幾近昏厥。
張出塵拾劍行禮：“多謝小師傅手下留情。”繼而轉向行衍大師：“大師修為通天，已達化境，實令小女子敬佩不已。”
然而行衍並未回應，目光怔怔望向消散的鳳凰幻影，口中喃喃：“竹落空響，鳳舞拂塵。”
李景細聽，重複道：“‘竹落空響，鳳舞拂塵’，似是禪語，意蘊深長。”
此刻，行衍方從思緒中抽離，一貫沉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十年前，我對江湖紛爭心生厭倦，隻身踏入這孤竹山林，卻意外邂逅一位癩頭和尚。”行衍緩緩道來，“那和尚行徑奇特，任憑我如何詢問，始終沉默不語，只是重複著同一句話，緊隨我身後。”
李景恍然大悟：“想必，便是方才您吟誦的那句禪語吧。”
行衍微微頷首：“正是。那和尚跟隨我數十日，直至我發現這座殘破廟宇，加以修繕，並賜名孤竹寺。次夜，他便無影無蹤了。”
“‘竹竿觸地空迴音，鳳舞翩躚佛塵輕揚。’此言何解，老衲始終未曾參透，直至今日目睹出塵姑娘揹負的火鳳、小徒手中的竹竿，以及女施主名中的‘塵’字，一切豁然開朗。”
“細想之下，那癩頭和尚應是佛祖化身無疑。冥冥之中，佛緣早定，我與碧霞的相遇，皆是佛陀的巧妙安排。上回相見，我便隱約有此預感，故而斷言我們定會重逢。”
行衍自說自話間，李景內心亦是驚濤駭浪。作為唯物主義者，他從不信鬼神之說，系統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某種高度發達的外星科技成果。然而，今日之事實在太過離奇。
若行衍所言非虛，那麼十年前竟有人預見到今日出塵與竹竿武僧的交鋒？更為匪夷所思的是，張出塵由系統召喚而來，難道這一切都在預言之中？若果真如此，除非佛祖親臨，否則實難解釋這番奇遇。怪不得行衍表現得如此激動，就連李景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
只能說，這個世界比李景預想的要神奇太多。江湖、佛祖相繼顯現，未來還有什麼奇蹟等待著他？無論如何，好訊息是行衍答應全力協助剷除紅蓮教。
於是，李景邀行衍及那位竹竿武僧暫居宮中，待到討伐紅蓮教的行動開始，一同進發，同時也在宮中傳播佛法。
畢竟，上回“四百八十寺”的佛教熱潮至今仍與道教並列，成為民眾兩大信仰之一。
歸途上，李景為那名武僧賜法號“諫雲”，得知他是孤竹寺除行衍外的頂尖高手，李景心中稍安。設想若孤竹寺眾僧皆有諫雲之能，該是如何震撼。
李景愉悅地安排行衍與諫雲於宮內古佛塔下榻，有此二人相助，對付張文遠等人自然不在話下。他隨即指令錦衣衛與軍隊籌備周密，準備一舉掃平紅蓮教！
此時，另一佳音傳來，李景期盼已久的高人——吉州州牧雲泉大人也抵京了。他是否能為抑制土地兼併的難題提供獨到見解，令人期待。
雲泉大人風塵僕僕趕到京城，未作片刻停歇，便前往養心殿覲見皇帝，陪同者還有尚書省的首領周孝山。
李景關切地詢問：“雲愛卿，朕在信中提及之事，你可有所思量？”
原來，在決定重用雲泉後，李景事先致函，以便其旅途中有充足時間深思熟慮。
雲泉略一沉吟，緩緩啟齒：“在周孝山大人這般睿智之士面前，微臣實難僭越，貿然獻策。”
周孝山輕撫長髯，笑聲朗朗：“哈哈，雲大人太過謙遜了。我雖身居高位，府瞰朝堂；雲大人則漫步民間，貼近煙火，但吾輩心繫家國，情牽萬民之心並無二致。我相信，雲大人胸中定有非凡策略，不妨道來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