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從軍（1 / 1）
林鋒走到前廳，裡面坐著一位正在茗茶的中年男子，國字臉，長相普通，扔到人群裡都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下官見過伯爺。”
林鋒行禮，如今他是慶榮縣男，從五品，禁軍五百人主，已經可以稱官。
承恩伯方景隆聽到動靜尋聲看去，微微有些詫異。
‘竟如此英俊’
接著起身走向林鋒，伸手將對方扶起。
“果真是傳聞不如見面，林縣男還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聽著林縣男的稱呼，林鋒只感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伯爺過獎了，伯爺直呼下官的名字就好。”
方景隆聞言笑了起來，陛下說的沒錯，這傢伙還真是不同一般。
別人得了爵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稱呼對方的爵位，他還不答應。
‘不錯，很對老子的胃口。’
“下官讓伯爺多次登門，還請伯爺贖罪。”
“哎，這都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自作多情。”方景隆發出爽朗的笑聲。
林鋒一愣，這成語用的不對吧。
要不是看對方滿臉坦率的笑，他還以為對方意有所指。
“我來找你也沒其他事，就想問問你何時到我帳下點卯聽命。”
林鋒這一回是徹底愣住了。
“伯爺是不是搞錯了，下官並沒有得到任何任命。”
方景隆拍了下林鋒的肩膀，笑道：“你現在不就得到了？”
林鋒：……
‘這個承恩伯的思維這麼跳躍的嗎？’
看著林鋒充滿疑惑與不解的眼神，方景隆解釋道：
“本將奉陛下之命，組建新軍。可從大寧各軍之中徵召士卒，亦有自行任命帳下將領之權。”
“你如今為禁軍五百人主，本將徵召你至麾下聽命，亦在便宜之內。”
原來如此。
自己這是被對方給選上了。
換成其他人，恐怕會激動不已。
加入被皇帝重視的新軍，只要有了戰功前途不可限量。
可林鋒不想去，他現在主要的任務是明年的春闈。
跟著魏冕學習了這麼久，絕不能半途而廢。
皇帝組建新軍，是為了堤防藩王。
加入新軍絕對不是過家家，混日子，必要時那可是真要拿著刀子跟人拼殺的，他還遠遠沒有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另外大寧重文輕武，自己要是因為從了軍而荒廢科舉，對個人的未來發展也沒有好處。
一個進士和一個武官，哪個前途更好這不是選擇題，是送分題。
林鋒很想問方景隆，你看上我哪一點了，我改。
方景隆見對方面有遲疑，已經是明白了林鋒在想什麼。
他很能理解，一個簡在帝心，又有帝師魏冕當老師的人，未來的前途該有多光明。
除非腦子抽了，才會願意從軍。
不過……他對林鋒勢在必得。
方家乃開國功勳，曾長期兼任三鎮節度使，為大寧立下過汗馬功勞。
到了方景隆祖父時，雍國掃滅三國，挾滅國之威揮師百萬大軍兵臨大寧北境。
他的祖父被任命為大將軍，統領北境五十萬大軍，那時是方家最輝煌的時刻。
結果因叛徒出賣，雍國對大寧軍力部署一清二楚。
一戰折損了十萬精銳，邊境守軍全線潰退，大寧北大門敞開。
若非恰巧此時雍國皇帝駕崩，諸子爭奪皇位，朝局動盪，那一次大寧說不定就被雍國給滅了。
戰後，方景隆的祖父自殺謝罪。
方家更是被當今陛下的祖父寧高宗擄奪了一切恩榮，甚至連爵位都差點收回。
至此，方家從大寧數一數二的顯赫勳貴成為了大寧朝‘喪權辱國’的元兇，徹底邊緣化。
到了先帝時期，甚至連上朝的資格都沒了。
直到去歲，方家賭上舉族生死，利用在禁軍中僅剩的一些影響力，在關鍵時刻助力女帝登基，靠著從龍之功時隔三十八年才又回到了朝堂。
可因為朝廷大權被門閥世家為代表的重臣掌握，方家雖然回到了朝廷，卻一直沒得實缺。
直到最近女帝以雷霆之勢和重利收攏部分權利後，才終於得了重任。
方景隆知道自己雖然有了差事，可等著給自己使絆子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如今方景隆揹負著陛下器重與方家復興重任，極需尋找盟友。
朝廷內，他不知道自己該找誰，也不知道該信任誰。
畢竟當時能參與軍機，且知道他祖父全域性軍力部署的人就那麼幾個，而這個出賣了軍中機密，致使十幾萬士卒戰死的叛徒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
方景隆縱觀朝野，發現自己唯一能找的人只有林鋒。
對方家世清白與世家門閥沒有瓜葛，又深得陛下信任。
哪怕對方不通軍事，只要願意跟自己一起，那便是巨大的助力。
所以，方景隆找不到除了林鋒以外更合適的盟友，而在來找對方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林鋒，你為陛下獻策《推恩令》，又獻上玻璃、香皂、雪花鹽等法，可若想大寧得到大治，這些還遠遠不夠。”
“陛下也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會令我組建新軍。”
“如今我希望你能為陛下盡忠到底，在新軍中同我一起，為陛下再效力。”
“我想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否則陛下為什麼會封你為禁軍五百人主。”
林鋒聽完後張口就想一一反駁。
從軍是為陛下效力，透過科舉入仕同樣可以為陛下效力。
陛下封自己為五百人主也不是暗示自己加入新軍，這只是賞賜爵位後慣有的武官封賞。
我勸你不要揣摩聖意等等。
可不管對方再是道德綁架，有一句話卻是沒說錯。
‘為陛下盡忠到底’
當時給陳玉真說‘推恩令’的時候，只是裝逼。
可到了後面，尤其是從獻出‘玻璃’和股份拍賣開始，就是妥妥的刷皇帝好感。
透過陳玉真自己也能知道皇帝對新軍的重視，如果自己能為新軍的建設添磚加瓦。
無疑會讓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更好，更得重視。
方景隆見林鋒沉思，便知有戲，就在他準備再加一把火的時候，林鋒開口道：
“伯爺，我有三個條件，如果您能答應，下官就加入新軍，如果您不答應，除非朝廷有令，否則下官不會去新軍。”
方景隆見林鋒竟然敢跟自己提條件，不由一愣。
說實話他都懷疑林鋒是不是已經猜出了陛下的身份，否則他哪來的勇氣。
林鋒見對方看著自己，也不著急。
對方是上趕著一次次找自己加入新軍，是對方在求自己。
這個時候不提條件，等到了軍中就晚了。
林鋒相信，如果方景隆誠心相邀起碼會聽一聽自己的條件。
如果連聽都不聽直接拒絕，或者一口答應，他都不會加入新軍。
果不其然，當方景隆目光注視林鋒，見他態度堅定後，開口道：“說來聽聽。”
“首先，下官不統兵。”
這第一個條件就讓方景隆無比意外。
武官不統兵那還叫武官嗎？
‘難道對方想當軍吏？’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能接受，方景隆點點頭，“我答應。”
“其次，下官只管練兵，其餘事下官不參與、不插手，也不得強加給我。”
這一次方景隆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如果對方練兵練的好，就多給一些兵。
練的不好就少給或者不給，讓他多讀兵書。
畢竟自己一個勁的把對方拉入新軍，只是想多這麼一個盟友而已，至於統兵練兵他還真沒指望過林鋒這麼一個書生。
“最後，不得限制下官的自由，若新軍要外出，下官有權選擇不隨軍。”
方景隆思索片刻後點頭道：“好，我都答應你。”
“如果你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隨軍，在春闈時我一定會送你回京。”
見對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林鋒也不再多說，朝對方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屬下見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