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髮一人（1 / 1）
一瞬，眾皆駭然！
數道目光一瞬齊向窗外，一隻見襲黑衣黑帽，如憑空一步間一腳踏入七樓，而就他抬頭一瞬，眼縫微眯含笑，人近中年，一張臉的儒雅溫厚，一笑間，他脫去黑帽，卻見他滿頭盡白髮！
“是你...”
星眉老者一驚，卻見那乾瘦老頭兒扯了扯斷掉的鐵鏈，眼神裡卻是一笑，“你的鞭..果然尤勝當年的他！”
“前輩過獎！”白髮男子略微拱手笑道，“剛才匆忙之下，一時手快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見諒了！”
“哦，無妨無妨，幾十個年頭過來了，能再見一眼這不出世的鞭子，也算開了眼癮了！”乾瘦老頭兒笑的欣慰，好像絲毫沒有見怪，話頭一轉，他又嘆了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吶，雖說是走點狗屎運，但狗屎運..嘿嘿，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走的！”
“咋樣，那老東西還有口氣兒沒？”乾瘦老頭兒詢問了句，那白髮男子點頭，“師父自然健在，只是他生性散漫，四處雲遊，連我也不曾再見過，只是隔些時日傳來封家書，報個平安罷了！”
“恩，那老東西有福呀，無牽無掛，無憂無慮的..想跑哪溜達跑哪溜達，讓我這把老骨頭是好生羨慕啊！”乾瘦老頭兒苦笑搖頭，三兩句言語，竟看他與那白髮男子熟識一般！
“哼，這事兒..可是羨慕不來的，誰讓你一早就把兩條腿給跑沒了！”那黑衣人也跟著打趣了句，本來劍拔弩張的架勢，卻因為一個白髮男子，變得談笑風生有趣！
卻沒想到，這幾句話引得別人不高興了，那星眉老者皺了絲眉頭，“怎麼，你這一老一少還相見恨晚了，要不你倆找個茶樓酒館兒，好好喝點嘮嘮，我一把年紀..大半夜的就不陪你們曬太陽了！”
“哎，別介，有你那老對頭在這，喝酒嘮嗑的勾當..那還輪得到我呀！”乾瘦老頭兒笑的擺手，“哎，好了，閒聊的話兒就說到這了，反正說破了大天，那小子也不可能轉過頭來幫我！”
“哎，幫親不幫理，他家..就這麼個門風！”乾瘦老頭兒一瞥那白髮男子，又一望那抽著旱菸卷兒的毛糟老頭兒，一臉說不出的韻味！
我看著咂舌，沒想到他說來說去，反倒不如個不說話的，說到底..那白髮男子居然是那老頭兒陣營的！
“說到理..這件事其實並無誰對誰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也都各有各的道理！”白髮男子笑道，“各有道理，又何必各自為難...幾位前輩都是老相識了，為了這點小事傷了情分，恐怕有點不值當吧！”
“這點小事...能讓我們五個老東西搶破頭的，能是一點小事？”乾瘦老頭兒笑著搖頭，“也只有從你小子嘴裡，敢說這是小事！”
“有些經年日久的老話兒，咱不方便之說，說到底..你最多數算是半個局內人，小子，二十多餘年前，你辦了一件大事兒..這我沒話說，可二十年後的今天，這事兒要是攤開了，那勢頭兒..我敢說，比你當年的只大不小！”乾瘦老頭兒一嗓子，捏菸捲兒的毛躁老頭兒突然一喝，“老東西，你那破嘴屬娘們兒那棉褲腰呢，豁著口子的松？”
“咋滴，你就真沒給他露半點的風聲？”乾瘦老頭兒急皺眉，毛糟老頭兒冷著臉，沉默無聲，一瞬，那乾瘦老者一臉疑惑的望向白髮男子，“那你來..是為何？”
“來之前，我猜了三分，來之後...我懂了七分！”白髮男子一笑，“這一趟..我是真沒白走呀！”
“你和他當年...真是越來越像了！”乾瘦老頭兒搖頭，那一臉..說不出是驚恐還是喜悅！
“既然話說到這，各位前輩..就晚輩來看，眼下形勢恐怕還欠缺點火候！”白髮男子點頭道，“萬事未曾具備，即便這東風來了..各位也未必接的下吧！”
“那依閣下言，何時才算圓滿！”白衣人沉聲問道，白髮男子搖頭，“事隨人變，我也不知，順其自然，功到了...事自然成！”
“好一個事隨人變，我的人..我的事兒，這事兒，隨我變了，又如何？”乾瘦老頭兒喝了句，白髮男子搖頭，“前輩誤會，我說的人..乃是那棋盤子，並非你這托盤人吶！”
“棋盤子自在我棋盤，託在我手..那便是我的棋子！”乾瘦老頭兒一笑，“這盤棋..我等不及他落子了，還是讓我..替他了解了吧！”
“是呀，蹉跎百年，我也等的難耐了，此棋...該落了！”白衣人默然點頭！
“兩位前輩..就真等不及了？”白髮男子問了句，望向二人！
“哎，我今年..一百零三歲，這把年紀，都這把年紀了，夠了，夠了！”乾瘦老頭兒點頭，白衣人也點頭，也就那一剎，白髮男子踏前一步，“既然如此，那兩位前輩..就拿我過手吧！”
“你？”
白衣人與乾瘦老者同時愕然！
“若我..容二位前輩過了手癮，那此事..容我一言。若我容不得二位前輩過癮，我自當離去，此事..悉聽各位尊便！”白髮男子一言，二人瞠目，乾瘦老頭兒驚愕道，“小子，你這般...可是誇下海口了！”
“海口不海口...一試便知！”
白髮男子擺手退開一步，乾瘦老頭兒卻側目，一瞬望向了毛躁老者，那老者捻滅了指縫的菸蒂，搖頭一笑，“年輕人辦事..我一不插嘴，二不插手，海闊憑魚躍，敞開了折騰便是！”
“好，老東西一門三代，別的不說，一口吐沫一個坑，這我信你！”乾瘦老者垂目一瞬，抬頭望那白髮男子，“兩代人的輩分，小子..可莫說我以大欺小了！”
“前輩出手便是！”白髮男子伸手，乾瘦老者沉默一瞬，眼眸處一閃精光，身下鐵鏈一瞬縱出如龍，與白髮男子一隻肉掌重重的撞在一塊兒，眨眼一瞬，白髮男子退後一步，乾瘦老頭兒輪椅後移三尺，那鐵鏈橫在一米半空，一瞬三秒，層層化成碎鐵！
乾瘦老頭兒望著白髮男子，足足沉默了有半柱香的時間，而後一笑，他笑著搖頭，“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我這百年的風騷..輸給你了！”
“我一步，您三尺..不遠不近，何談有輸？”白髮男子拱手一笑，“晚輩多謝前輩留手了！”
“哈哈..哈哈哈！”乾瘦老者仰天一笑，望著那毛躁老頭兒，“老東西，騎驢看唱本，你家..果然還有後啊！”
“那這位南疆前輩..”白髮男子伸手，白衣人卻是一笑搖頭，“我還需出手？”
“呵呵，這三尺一步的臉面..我可不想丟了！”白衣人默然搖頭，同時望向毛躁老者，“我悔之當初，沒帶走這一人！”
“呵呵，有本事..你現在帶走啊！”毛糟老頭兒笑的露出黃牙，白衣人黯然搖頭，晚矣！晚矣！”
“那玄門中的這位前輩，您..還可有指教？”白髮男子抬手，星眉老者默然，本以為他這不礙事的老頭兒不趟渾水，卻不想，一陣默然之後，他卻重重的一點頭，“他的後人..我不問候一句，那哪能說的過去！”
“老東西..這哪的熱鬧，你都想湊上一腿唄！”黑衣人嘲諷了句，“我可事先警告你，別讓人小娃娃打掉了牙，沒臉見你玄門那些徒子徒孫了！”
“沒臉見...不見便是！”星眉老者哼了句，目光一轉對準了白髮男子，“道之下，無謂老幼，我不看你是小輩，你也無需尊我是長者，這一掌..我只當全力！”
“那晚輩..就得罪了！”白髮男子抬手，一瞬，二人注目，那一瞬卻像停滯了好久，卻又在一剎，雷影電光間，憑空一響，二人一掌已經重重撞在了一塊兒！
那一掌..眾目睽睽之下停了許久，許久，星眉老者收手，轉頭問了句，“有生之年，妄圖超越了他？”
“不曾想過！”
“哎，人不曾想，但事..卻不可不為！”
星眉老者搖頭，轉身一擺手，身後隨著那三把手抱著女兒，大步離去，人影消散處，半空中傳來一句，“三十年前我不曾插手，二十年後的今天，我也絕不再插手！”
“若真到了危急存亡之時？”白髮男子問道！
“那..便是我分內之事，無需你多言！”
人影散去，空留一言，白髮男子望著人散出，遙遙一拱手，“晚輩拜謝了！”
“哎，還是那副狗臭脾氣，百來年了都不曾變！”黑衣人搖頭，目光瞟了一眼乾瘦老頭兒，“算起來，他屬虎，該跟你一般年歲了吧！”
“哎..病虎一頭，現在恐怕還不如一隻老貓！”乾瘦老頭兒搖頭，“我也是一樣，年歲大了，閒散日子也過久了，幾個門牙也快掉盡嘍！”
“哎，真不是咱那時的年頭了，幹不動了！”乾瘦老頭兒笑著，望著白髮男子，“小子，你不是還有一言嗎，說了吧，我們幾個老東西都豎著耳朵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