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奴隸(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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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我竟然感到了久違的親切,把籠子邊的槽梯般到近前,低端探入籠柱的縫隙,開始往高階倒邪性土壤。

“開飯了,開飯了!”

奴隸激動的伏在槽梯低端前,他雙手把擋在前邊的枯燥長髮撥開,張大嘴巴。就在此刻,我望見他那滿掛汙垢的面貌時,瞳孔凝為一個點,心臟砰然狂跳起來,彷彿一瞬間失去了全部支撐自己的力氣!

這副面孔,雖然有灰塵和逆……我卻永遠都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

爺爺!!!

我意識連帶身外化身顫動不停,控制儲物戒指往傾倒邪性土壤的手也停下。

這怎麼會……怎麼可能!

爺爺竟然淪為了平韓王的奴隸,還被邪性土壤餵養到了玄王的戰力!

砰!

我的腦海像是炸開,憤怒滔天如海而不絕,平韓王竟敢這麼虐待我家老探花,吃的是土,穿的是鐵,還要捱打被虐待關在黑玉籠子!

怪不得初見他的膚色有種熟悉感,分辨出那個“蛋”字時覺得親切。

爺爺大口大口的把已經滑下去的邪性土壤咀嚼吞入肚子,他見食物停了,就惱火的瞪著籠子外邊的我吼道:“餓!我餓!聾了嗎!?”

我聲音顫抖的說:“爺爺……”

他瘋魔已久,不可能再認出我的樣子。

爺爺身子一愣,他奇怪的看了我兩眼,便哈哈大笑的說:“我當爺爺了,我當爺爺了!驢蛋兒,聽見沒有,你有兄弟了!”

“我就是驢蛋兒啊……”我望著他瘋癲的樣子,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瘋魔成這樣了,還能記得有我這麼一個不孝的孫子。

“驢蛋兒?你是驢蛋兒!”

爺爺靜靜的定睛看了我片刻,他呸的吐了一口混著邪土的吐沫,落在我肩膀,說道:“我家驢蛋兒可比你俊,休想冒充他。”

“爺爺,真的是我啊。”我心裡有點開心,他貌似能順著我的話交流?

爺爺卻一拍癟癟的肚子,他委屈的說:“我要吃,我餓了!”

“陰水河的鬼,水探花,黑漿,擺渡人。”我說著的同時,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爺爺每聽一個字,身子就顫一下,最後又開始瘋笑的說:“水探花老了,黑漿斷了,擺渡人絕脈了,陰水河的鬼笑了……哈哈哈哈!”

他的話就像釘子一樣紮在我心頭。

忽然,爺爺站起身,極力抓住黑玉籠子,他雙手不停地拉扯著說:“我餓了啊!”

以黑玉籠子的質量,憑他的力道也只能讓其輕微抖動而已,並不能破壞。

“爺爺……”我雙膝撲騰跪地,近乎哀求的說道:“咱不吃這沾染了邪性的土好不好?”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亂跪!”爺爺上下審視著我說:“不過,你這跪的一點也不讓我感覺到彆扭,繼續跪吧,最好再磕幾個響頭,嘿嘿。”

“我磕!”

我腦袋砰砰的撞地,每與地面接觸悶響一下,爺爺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一分。

與此同時,怪物學院內家中的我,不顧陳玄諦夫婦和瑾詫異的目光,我跪在地上,朝著這個方向不斷磕頭,把腦門處的玄力縮到一旁,皮肉實打實的磕動。

“爸爸,你在幹什麼?”銘心停下練劍,他和千憶走到我身前。

我磕完三個響頭,沒有起身,而是拉著自己的兒女說道:“銘心、千憶,快跪下給你們的太爺爺磕頭。”

“太爺爺?”

千憶思索的說道:“爸爸好像講過關於太爺爺的故事,他在一條河上當擺渡人,這河名為陰水,它被詛咒了,冬天也不結冰,底下葬有無數屍骨,連魚兒也是冤魂化的。”

“對啊。”

銘心也回憶的說:“每個月十六號的晚上,太爺爺就會去河邊燒香和拉二胡,這一天是不渡河的,但是陰雨天和天黑之後就不會再過河了。”接著,他問道:“爸爸,太爺爺是在那個方向嗎?”

我連連點頭道:“等會兒我把你們太爺爺過去的故事多講一點兒。”

千憶和銘心在我兩側,學著我雙膝跪地,紛紛磕頭。

爺爺……你能感覺到嗎?

現在,你的重孫子和重孫女正在對你下跪磕頭啊!

這個時候瑾也過來了,她無聲無息的在我後方跪下,磕頭。

然後我跟瑾和千憶、銘心返回了房間,講著陰水河上擺渡人的故事,有時瑾會補充一些我小時記不清的。

……

魔窟。

我的身外化身已頭破血流,抬頭看著籠子內發笑的爺爺,說道:“這樣可以嗎?”

“餓了!”

爺爺早就不關注我磕多少頭了,他蹲地一邊揉肚子一邊看著空蕩蕩的槽梯,嘴巴乾巴巴的咬動,像在吃無形的邪性土壤似得。

“那……先吃吧。”

我緩緩的站起身,萬般不情願的往這邊槽梯的高階傾倒邪性土壤,雖然知道他吃了很久這個甚至依賴為命,可是,我這當孫子的親手喂自己的爺爺這個,心中特別不是滋味。

爺爺心滿意足的張嘴吞吃邪性土壤,我揪心的看著他吃到飽然後精力旺盛的站在黑玉籠內蹦蹦跳跳,又笑又唱,唱的還是我過去聽其唱了十幾年的老曲子。

過了半個小時,他一屁股坐地,卻壓到了頭髮,疼的挪了挪屁股,接著一隻手像託著什麼,另一隻手在一旁擺動。

這是拉二胡的姿勢……

爺爺陶醉的沉迷於他自己的世界。

就在這時,我耳朵一動聽見門開的聲音,就迅速的調動身外化身的玄力把腦袋傷勢復原,淚痕也都去掉,便轉過頭看去,平韓王推門而入,他不解的問:“魔小空,你喂完了吧?還在這坐著看我這奴隸幹什麼?見你這麼久沒出去,還以為被他吃了呢。”

“呵呵。”

我忍著憤怒與心痛,強顏歡笑的說道:“亂王,不知為何,看見你這奴隸,我就覺得好笑,覺得瘋子也挺好玩的,瘋言瘋語又唱又跳,現在這架勢像拉二胡啊。”

“起初我也跟你一樣覺得這奴隸有意思,過了不久就看膩了,幾乎沒變過什麼花樣,都在重複迴圈,說的話也是如此。”

平韓王嫌棄的瞅了眼黑玉籠子,笑道:“既然你感興趣,那繼續看吧,奉勸你別離籠子太近,牆上掛著鞭子和長刀,他要是瘋大了時,就虐打幾下,這樣能老實點兒,但千萬別把他玩死了。”

說完,他就帶上門離開了。

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我定要讓這平韓王不得好死!

爺爺拉著虛無的“二胡”,他嘴裡還哼哼著,我靜靜的在籠子外邊看。約過了半個小時,爺爺站起身雙手分別抓起一把頭髮,衝著黑玉籠柱抽來抽去,還惡狠狠的說道:“打死你,打死你!”

抽打和咒罵的聲音,落入我耳中絲毫不覺得這是噪音。

爺爺發了二十分鐘的瘋,終於平靜下來,臥倒於地,他抬起腿檢查了受傷的腳腕,就歪頭睡著了。

我動了動嘴皮,無聲的說道:“爺爺,再委屈幾天我就接你回家好嗎?”

“驢蛋兒,這是新鮮出爐大肉包子,老黃他老婆包的……扯嗓子喊一聲爺爺,我就給你吃。”爺爺夢中呢喃了句,嘴角歪動,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聽得手指摳住頭皮,他夢中的情景應該是發生在我九歲那年。那麼久遠的事情,爺爺潛意識裡還記得如此清晰。不僅如此,他好像隔一會兒就會做一個夢,有的夢話說的清楚,有的卻十分模糊。

……

“吃了睡,睡了吃,這樣能有什麼前途?豬餵了沒有!”

“今天雨下,不能渡河。”

“也不看看咱是誰,遠近聞名的水探花!”

“喲呵?還跟我擺臉色了?看打。”

“把陰刀端好,船頭坐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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