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嬰冢驚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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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丫子不分方向狂奔起來,草在腳下發了沙沙的響聲,我感覺自己跑得像風一樣快。

後面追趕的聲音不遠不近,不緊不慢跑著我,還夾雜著譏笑聲。

此時如果有外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感覺又驚異又好笑——

一個小孩表情驚惶,繞著原地來來回回沒命跑,面前三個奇形怪狀的人影發出嘲笑的聲音。

突然其中一個伸出枯手向著我腰間一抓,我只感覺腰上鬆了一下,同時還伴著他淒厲的尖叫。

一個影子快速後退,身體越來越透明,消失在草地上。

同時我的石棺被他那一下勾松從身上掉下來。

“啊!”餘下的兩個影子驚喜得大叫,“生魂。”

我想跑,那兩人如附骨之蛆緊緊抓住我,纏在我身上。

“我要上身,吃個飽。”

“我也要。”兩人的身影纏在一起。

我想伸手去撿那隻石棺,身體卻動不了。

我直通通向下栽倒在地上,泥地上侵入骨髓的陰冷讓我失去知覺。

等我睜開眼睛,只感覺一陣風吹過,我動了動手腳,在腦子裡算了道數學題——

我還是我,沒死,也沒讓鬼上身。

我把目光投向身前,一個苗條的女性抱臂站在我向前,周圍有蠢蠢欲動的小鬼,卻在她凌厲的氣場之下無人敢動。

我哼了一聲,她冷聲道,“撿起石棺,綁在身上,等會我說走,你低頭只管向南走,聽到?”

“嗯嗯。”我一連聲答應,只覺得這女人好眼熟,想不起是誰。

我這次把石棺緊緊綁在胸部,只聽到一聲冷清清的呼喝,“走啦!”

一股青白的煙鑽入我胸口,我低頭向南走,想起了這女子是誰。

悶著頭一直走到一條平整的小路上,我才敢喘了口氣,回頭再看那片荒草地,其實並沒有多大。

甚至並沒有一座鼓起的墳包。

只有細碎的哭聲一陣陣,像波浪一樣一波連著一波向我湧來。

我快速離開這裡,自言自語般問,“我知道你是誰,怎麼沒有人來找過你?”

沒人理我,只有初秋已經有些凋零的蟲鳴。

能見到村子了,我耳邊才聽到一個悽清的聲音,“不是每個人都有人惦記疼愛的。”

“你叫啥?”我好奇地問。

又過了好久,嘆息般答了一聲,“喬小絡。”

遠遠望見家裡亮著的燈,我飛奔起來,一頭撞進屋裡,差點把爺爺撲倒。

爺爺揚起煙管照我背上狠狠敲下來,敲得我哇哇大叫。

我不但沒哭,反而心裡很高興。

爺爺眼底的怒意消失了,罵道,“小兔崽子跑哪瘋了叫我好找。快吃飯吧。”

“我看到紅英了。”

爺爺手一抖,抓住我的肩,“你說啥?”

“真的,我在學校後面的荒地上看到紅英蹲在地上玩。不過……”

“不可能!”爺爺搖頭,“我剛排過卦,她已經死了。”

爺爺拉上我的手,也不讓我吃飯,帶著我去紅英家,路上他問,“你沒認錯人吧,真是那丫頭?”

我點頭,“她眼睛鼻孔裡全是泥,不過我不會認錯她的嘴。“

紅英是三瓣嘴,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曹伯伯家悄無聲息,黃色燈泡點不亮絕望的秋夜,不進門都能感覺到他家那種悲哀的氣息。

“老曹,我家小子找到紅英了。“

曹伯伯和紅英媽同時回頭,曹伯伯手上的碗掉到了地上,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慢慢站起來,“你說的真的?她在哪?“

紅英媽撲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都掐進我肉裡了,“在哪,快說呀,我女兒呢,你怎麼不把她帶回來?“

“嬰冢。“爺爺說。

曹伯伯拿了件衣服向外跑,爺爺一把抓住他,直直望著他,“老曹,你閨女已經死了。”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兩人見鬼似的看著爺爺。

紅英媽直接倒地上暈過去,曹伯伯衝到院子裡瘋了似的大喊大叫,“紅英!!”

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曹伯伯特別疼愛紅英。

我們一起玩,只有紅英總是拿著棒糖,要麼是泡泡糖,蝦條這些不多見的零食。

她是三片嘴,我們都叫她小兔子,她爸只要聽到有人這麼喊閨女,就揚著大手做勢來打。

紅英說話晚,嘴又跑風。

所有經過她家門口的人都曾見過她爸把她抱到腿上,一個字一個字教她說話。

爺爺拉著他,讓我帶路,紅英媽跌跌撞撞也跟在後面。

我們打著幾隻手電向嬰冢而去,這陣勢驚動了不少村民,大家聽說紅英找到了,也都拿上手電跟在隊伍中。

一條長龍般的隊伍閃著亮光向嬰冢而去。

我指著紅英出現的地方,她劃的字跡還在。

不知道紅英已經死去的村民在這片荒地上呼喊著她的名字。

紅英爸爸用十指當鏟開始挖那塊寫著“爹”的土地。

他指甲很快就挖掉了,流出鮮血,他哭喊著女兒的名字,向下挖。

鄉親們都明白髮生了什麼,大家安靜地圍成一圈看著紅英爸爸,幾個婦女扶著已經站不起來的紅英媽媽。

很快,一隻指甲縫裡全是泥的小手露了出來。

很快是頭頂,然後是身體。

所有人都靜默著,紅英的樣子震驚了所有村裡的鄉親,誰也說不出一句哪怕是最普通安慰的話。‘

紅英站在土裡,雙手上舉,好像想推開堆在頭上的土,爬出這個葬坑。

很快,人群中發出抽泣聲,抽泣聲會傳染般,婦女們哭成一片。

紅英的模樣和我看到的一樣,眼睛,嘴巴,鼻孔裡全塞滿了泥。

紅英的媽跪倒在女兒面前,悲痛欲絕。

紅英爸攙起紅英媽,婦女們拉著她不讓她跪下去,說這樣折了紅英來世的福。

讓我不解的是,紅英被挖出來,又在原位被埋葬,只是從站著的模樣變成了躺下。

甚至沒有給她準備一具薄棺。

村裡規矩一向如此。

沒成人的孩子只能埋在這裡,不能放棺材,也不能起墳包。

這樣後面再出世的孩子才能平安健康長大。

惦記夭折的孩子會讓他們變成鬼做祟。

“那我要死了,也是這樣?”我問,爺爺拿著菸袋鍋狠狠打了我一頓。

紅英爸媽被人送到家門口,他回頭衝爺爺說,“謝謝您老,我們死心了。”

他把暈過去的紅英媽媽抱回了家,門在我們面前輕輕合上了。

第二天,我捉迷藏跑到嬰冢順便找到了紅英的事傳遍了校園。

李芸祖說我勇敢,胖子說我傻大膽,不是傻子誰會藏到嬰冢?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這一天,發生了一件足以讓我忘記頭天受到的驚嚇的美好事情。

學校初中轉來一位天仙似的姐姐,她的媽媽陪她來學校辦入學手續。

娘倆都是大美人,媽媽舉止溫柔,穿著碎花連衣裙,長髮披肩。

女兒頭髮黑亮紮成馬尾,穿著純白色連衣裙。

特別是女兒,眉清目秀,眉目間透著靈氣,像乾淨的泉水,清涼芬芳。

我在學校裡看到她時,眼睛都忘了眨,一直跟在她身後。

更令人稱奇的是,這位媽媽,是我們學校兩個分部唯一的體育老師,於大慶的老婆。

也就是說,我們天天都能看到這位於師母。

我開心得要死,到處打聽那位仙女姐姐叫什麼。

李芸祖不服氣地說,她哪有那麼漂亮,稱得上仙女,等著吧……

我打斷他說,“你要能打聽到這位姐姐叫啥,以後咱們都是好朋友。”

李芸祖真打聽出來了,她叫於菲菲。

這對母女來的一個星期後,我發現了菲菲姐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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