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鄭獨眼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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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有一張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旁邊有個電話,下面寫著一行字。

“屋裡出現的鬼怪不同尋常,和這個人聯絡,他能幫你們解決。

完事後,回家,放錢櫃子開啟,左邊抽屜。“

我和芸兒像失親的孤兒,到處尋找爺爺的身影,城市這麼大,我們生生走了一天。

人像海里的魚一樣多,沒有一個是爺爺的身影。

晚上,我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紅英媽媽,讓她別再搬回來,退房,屋裡不乾淨。

她聽起來懶洋洋的,說床墊下有一千塊錢是給爺爺的,停頓了好久,才說了一番話。

“玉兒別怪我,姨剛到這城裡,沒站住腳,自己也難,還得存錢養孩子。錢就這麼多了,以後有事……就別再找我了。那房子租金交到月底,你們想住隨意啊。”

我掛上電話拿了錢,芸兒氣得直罵紅英媽不是東西,剛幫過她,就翻臉。

我默默撥打了第二個電話,打給名片上的人,孟輕舟。

男人聽到我報上爺爺的名字,並不十分熱情,淡淡地說,你們等著,我過去。

我以為爺爺留下的名字的必是他的好友,誰知道卻受到這樣的冷遇,對方甚至不問爺爺去哪了。

天公不作美,下起秋雨來,中午雖然有些熱,但淋了雨反而冷起來。

我摟著芸兒,在淅淅瀝瀝的秋雨中縮著脖子向鬧鬼的出租樓裡走去。

那一刻,我強烈地想家,想爺爺,想山溝的村子裡那一處祖屋。

外面的人情冷暖,這一天就讓我嘗夠了。

我和芸兒披著被單取暖時,名片上的人來了。

孟輕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體很結實,肌肉在衣服下緊繃繃的。

臉颳得乾乾淨淨,稜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他看著我和芸兒披著被單,坐在幾乎沒有傢俱的房間裡,冷鍋裡只有一鍋結了凍的雞湯。

一臉無奈,還有些不耐煩。

他坐下來,點根菸,指著我和芸祖,“你們小學畢業就可以來找我,在這之前,你們在村裡好好上學。“

“初中我接你們來城裡上學。“

“每個月我去看你們一眼,有作業佈置給你們,我去時要檢查。聽懂沒。做不到的要受罰。“

“我告訴你們,老子不是保姆,最討厭弱不禁風的孬種,別當我好脾氣,能溫柔調教你們。”

“我爺爺去哪了。“我硬梆梆地問。

“我不知道。就是知道現在也不會告訴你。“他口氣溫和了一些。

“我欠你爺爺人情,不過這還的也有點大了吧,老頭子給我加了不少利息。”

“什麼時候可以告訴我。”我窮追不捨。

他認真地盯著我,吐口菸圈,“等你成人吧,最少也得等你有點本事,知道點人情事故。”

“比如接受別人幫忙時,溫柔點。”

“爺爺還會回來嗎?”芸兒問這句話時,嘴唇顫抖著。

孟輕舟看著他,微微溫和了些,“我也不知道啊,好孩子,你饒了叔叔吧。別問了,我現在什麼也不能說。想知道,按我們的約定,完成我交待的事,總有一天,我會查清楚告訴你們的。”

他站起來,好像不打算帶我們去吃飯。

“你們早點睡,你爺爺交待的事我會安排,明天會有人給你們打電話。”

“我只是幫忙,提供訊息,要是攬了事扔給我處理,想都別想。這屋裡的鬼事,你們想要想了解什麼情況,明天一起問來電話的人。”

他將一隻小靈通扔到床上,“注意點接聽。”

“方玉碩,從今天開始,快點長成個男人吧。”他開啟門,看了我一眼。

一陣秋風裹著秋雨刮進門來。他就這樣也不打傘,鑽進了雨幕中。

高大的背影在白茫茫的雨霧中分外高大,好像這世界沒什麼嚇得住他的東西。

我和芸兒就這樣渡過了沒有了爺爺的第一個晚上。

枕著爺爺的鞭子,我怎麼也睡不著,心裡硬憋著一口氣。

爺爺在給紅英轉魂時,頭頂上的洩露的白氣不是元氣,怕是他自己的魂魄。

他一生閱人無數,看得出紅英媽媽是個寡義的女人。

為什麼還要幫這種人?

我悄悄坐起來,芸兒一把拉住我也坐起來,“你去哪?”

他在黑暗中看起來孤零零的。

“別怕,哥去看看隔壁究竟有什麼、”我拿了鞭子。

“我也去,我得好好看著你。”他重複一遍爺爺的話。

我們對望著笑了笑,我鼻子有點酸。

穿好鞋,兩個人再次溜到隔壁,偷偷推開那間房間的門。

我踩著凳子在窗戶上又掛了層床單,從外面基本看不到屋裡有什麼。

芸兒給我端著蠟,我先檢視了床下,裡面空空的,除了一堆灰塵,什麼也沒有。

床板中間不可能藏東西,櫃子裡倒有一些衣物,帶著黴味,都是以前的女式衣服。

只有冰箱沒檢查了,我走到冰箱前,握上把手,猛地開啟。

裡面空空,擦得一塵不染,和房間成鮮明的對比,但跟本沒連電。

就在我倆都失望時,芸兒一口氣將蠟燭滅了,靈巧地跑到窗邊拉下我掛在窗簾上的那層床單。

一陣腳步已經上到三樓,正在走道上向我們靠近。

他拉著我指了指髒髒的床下,我倆“哧溜”前後鑽進去。

腳步聲拖拖拉拉走到門口,有人帶著疑惑“嗯?”了一聲。

我一緊張——鎖被我們摘掉就放在窗臺上。

那人在門口停留一會兒,推開門進來——是鄭老頭。

兩條腿在屋裡轉來轉去,在每一件傢俱前停留一小會。

好像在追憶什麼,也有可能在伸手撫摸這些舊東西。

我閉住氣盯住那兩條黑乎乎的腿,它們向床邊移動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等待的怒吼聲沒有出現,他並沒有發現我們。

床板吱呀一聲,鄭老頭坐了上去。

兩條腿不見了,他整個人躺了上去。

接著床上響起了難以描述的聲音,雖然我還未通人事,可也知道那是不應該偷聽的。

床板被那人來回翻滾壓得直向下落塵,我和芸兒捏住鼻子,聽著他壓抑地呻吟聲,趴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那種感覺實在難以形容,心裡咚咚直跳,除了緊張還有別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芸兒的面孔,但能感覺到這個小子也不好過。

終於那男人壓抑著嘶吼了幾聲,呼呼直喘粗氣,屋裡安靜下來,他好像抱著被子在說話。

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偶爾能聽得見幾個模糊的詞。

偶然的機會,我聽過村裡喝農藥尋死未果的女人開口說話,和這人是一樣的。

她嗓子燒壞了。

我聽到了他說的話中一個詞,他重複了好幾遍。

終於,他離開了房間,糟糕的是,他把房間門重新掛上了鎖。

在擔心怎麼出去之前,我只感覺這老頭好怪。

他有一整座樓,可以安享晚年,可他偏要出去騎三輪。

他還曾喝過農藥,把嗓子都燒壞了,我記得那個農婦整整住了一個月的院。

因為食道也一同燒壞了,那是無法想像的痛苦折磨。

還有一個鬧鬼的房間。

芸兒推了推我,“快出去吧,嗆死人了。”

確定那老頭走後,我們鑽出床下,芸兒推開窗子,看了看,“我鑽出去吧。”

他踩著椅子,從窗格中鑽出去,開啟了門。

我將屋裡弄得和從前一樣,從門溜出去。

我們吃早飯時,小靈通響了。

我接起電話,對方是個成年男人的聲音。

聽到我說話,那人停頓一下,自言自語道,“這個孟輕舟太胡鬧了,讓我給小孩子提供線索?”

終於他答應來一趟,我剛想描述地址,他說了句,“我知道地址。”便掛了電話。

來的男人頭髮短得貼住在頭皮,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他看了看我和芸兒,無奈地說,“孟輕舟的侄子侄女哈,你們一家真是愛管閒事又難纏……想知道點什麼。”

“這個院子,以前發生過什麼?是不是死過人?“我問。

芸兒在我旁邊,不錯眼地盯著男人瞧。

讓我失望的是男人搖搖頭,“這裡沒死過人。”

他話鋒一轉,問我,“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芸兒脫口而出,“這裡鬧鬼。”

我以為他肯定會嘲笑我們。

男人並沒有發笑,他拿出一包煙點上一根,好想在思考什麼。

末了,說,“這裡沒查出死過人,但曾經有一蹤失蹤案和這裡牽扯上關係。”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當時這男人還是個年輕小警察,這個案子十年前就是他經手的。

不是什麼大案,但案情讓他記憶猶新。

這家的戶主,就是那個老頭,是個吝嗇成性的人,外號鄭獨眼。

他老婆早早死了,獨自一人帶著兒子過,中間有人說過幾個女人,都因為他太小氣而告吹。

離這裡沒多遠,有一條紅粉街,裡面有很多從事特別行業的女人。

老頭從那時就乾的三輪車拉人的活兒。

他在紅粉街常拉一個女人,女人三十出頭,很有風韻,兩人好上了。

據警察推測,女人並不是真喜歡老頭,只是想有個專職司機,又能搬來省下了房租,何樂不為?

至於兩人的關係,老頭應該很好打發,女人做的就是不扎本兒的生意,不多老頭一個。

給他點甜頭,換來一堆便利,何樂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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