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良言難救該死鬼(1 / 1)
九月二十一日
刀哥,我確定那女孩子就是我的真命天女,老子戀愛了。
跟著發來的影片是一整天的生活瑣碎。
他打掃了骯髒的房間,一手拎著已經硬成殼的發黃衛生紙,對著鏡頭調笑,“有了親愛的,我再也不用這東西了,再見五姑娘。”
而他回頭看著自己的“親愛的”,我們只看到一團空氣。
明明是一個人,卻總是以兩人的口氣對著鏡頭說話,吃飯叫兩人份,還說對方吃得少。
出門明明是一個人,卻擺出牽著對方手的姿態。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他還對著鏡頭說,“真幸福,原來不當單身汪的感覺這麼好,別人都羨慕我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明明人家的表情是驚訝好不好?
他的臉在這一天呈現出額頭黑,兩頰紅的不正常氣色。
“頰紅頭黑,命在旦夕。”師父動了動身體。
九月二十二日
“我不太對勁。有點害怕的感覺。莫名其妙有人拍我,還有人拉我頭髮,剛才上個廁所,桌上的水杯自己灑了,害我換了個鍵盤。“
“刀哥,今天梅梅回家了,她我家也住了兩天,雖然我不捨得,但她說家人已經喊她。必須要走了,還說我們永遠都會做夫妻不必急。”
“我可能太想她,今天夢到了她,我們又做了次夫妻,簡直銷魂。“
“她在夢裡說,我必須得娶她,我當然樂意啊。哈哈。“
這一天的資訊特別多,時間也分散得很開,從早到晚都有資訊,最後一條已經是第二天凌晨時分。
九月二十三日
哥,我自己在家,但是感覺家裡還有一個人。有時能看到,有時看不到,我是不是幻視了?
晚上我夢到了她。她說我們快相見了。
點開影片,這是最為詭異的一個影片。
他出門去了,但拍攝機器沒停下。
就在我們準備看下一條影片時,影象突然動了。
一把椅子向後退,好像被人拉開,軟皮座拉陷了下去,明顯有人坐下了。
然後,那個看不到的人站了起來,拉上了窗簾,重新坐下。
我們幾個都驚異地叫出聲來,那個影子顯現出來了。
它拿起一支菸點上,開始吞去吐霧,順後抽出一張紙,點開了不可描述的影片,將紙巾蓋在身上某處。
那個影子不管是髮型還是幾乎露出骨頭的削瘦都和“千里眼”一模一樣。
過了不久,門響了,坐在椅子上的影子“千里眼”向著門外走去,影片拍不到。
不多時,千里眼本人出現,徑直走到攝相機前,面無表情,關掉了攝影機。
最後定格在他的面部特寫。
整張臉發青黑色,連嘴唇都發黑了。
九月二十四日
救命!
除了這條簡訊,什麼也沒留下。
“你去看過他了?”
大刀點頭,“別的警員在出現場,我過來找你了。”
千里眼被一個繩圈套在吊扇上,盪悠悠一命歸西。
“現場都有什麼東西?”師父問。
“乾乾淨淨,沒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這個案子很尷尬。”
“連一個外來人的指紋也沒找到,前幾天咱們去找過他吧?連我閃的指紋都不存在。”
“但那個吊扇是不可能自己能上去的,必須踩著一隻椅子才夠得著。”
“他腳下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大刀調出手機拍的現場照片,屋子裡收拾得格外乾淨。
“全是他自己的指紋,好像知道自己快死了,先把房間收拾乾淨,還換了身新衣服。”
照片裡的千里眼,像個紙片人一樣吊在風扇下面,繩圈系在脖子後面,頭低垂在胸前,舌頭吐出來一截。
眼睛沒有全閉上,半開半合,看著地面。
嘴半張,好像很驚訝,又好像在說什麼話,而沒說完。
“那個轉運牌呢?”師父仔細看著手機畫面。
“咦?”大刀仰臉想了半晌,“真沒看到呢。”
“我問一下痕檢上的人。”他打過電話後跟師父說,“收到物語袋裡了。”
“今天我不得空,得馬上歸隊,案子查不多了,我再來找你,恐怕要歸到自殺裡了。”
“不過,如果有疑點,我一定要查到底。”
他匆匆離開了我家,等我送過他回來,芸兒坐在電腦前看他留下的內容,師父已經回自己房間睡了。
師父住著三室一廳的房子,本不算小,不過一口大棺材一般進來,還是沒地方放。
放客廳有人來了,準得嚇到人家。
最後肯定只有放我自己房裡了。
我回到房間,看著那口紅得刺眼的棺材,心裡想起第一次收站在水裡的女屍喬小絡。
那時我才八歲。
我推開大紅棺材的蓋子,小紅棺靜靜放在大棺材的頭枕部,棺材裡涼涼的,像安著自冷裝置。
一道輕煙飄出,喬小絡婷婷玉立站在我面前。
她像個真正的女人,看來在棺材裡呆得還挺舒服。
她坐在床邊上,雙手向後撐著床,長長嘆了口氣,“好久不出來了。”
“謝謝,方玉碩,那個男人的魂魄,我已經全部吸收掉了,現在的強大得可以獨自弄死李天蔚。”
她說著得意地笑了一下,笑容瞬間消失了,她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玉兒啊,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可以呼喚我出來,只要叫我名字就可以。”
芸祖還在看影片,我閒著沒事,就問她,“你還恨李天蔚嗎?“
她搖搖頭,“原來是很恨,但有些事情,結局早已註定。“
她好像陷入了回憶中,過了一小會兒,她笑了,“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嚇到你。“
“不過,我死了倒不足惜,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我人們口中的變態。“
“以後再說吧,我要回棺材裡去了,中午的陽氣讓我不舒服。“她不顧我被勾起來的胃口,一股煙地飄進了棺材。
我用力拍打著棺材,但再也沒有迴音,無奈地將棺材放回去,合上了大棺。
這個案子由於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殺,小區的監控也沒有顯示在“千里眼“死亡時間內進出過。
加之,死者父母要回國領遺體,就匆匆以自殺結了案。
追悼會上,大刀和父母不停感謝大刀對兒子的照顧。
又將房子委託大刀,讓他出租,價格高低無所謂,但裡面的傢俱別扔保持兒子住時的模樣就可以。
算是留個念想。
大刀同意了,火化後,送走了“千里眼“的父母,他約我們到“千里眼”的房子裡見面。
等我們到那時,大刀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積了三四個菸頭。
大門洞開著,聽到我們腳步聲,他按了煙,到門口迎接我們。
我們進屋後,他關上門說,“剛才自己在房間裡,心裡毛毛的,總感覺他還在。”
“就在房間裡穿來穿去。”
這房子背陰,總曬不到太陽,千里眼每天大部分時間消耗在裡面小房間。
一眼飄過去,真的好像還有個人坐在椅子上似的。
“招貼廣告貼出去了,打電話的人很多,租金要的低。我們呆不了多久了。”
“我要的東西拿來了吧。”
大刀想起什麼似的,將“轉運牌”給了師父。
師父眉頭緊皺,我湊過去看,牌子裡那一縷黑色頭髮好像沾了血,一縷血絲在琥珀裡散開,形狀像男人吐出的煙。
“這,這怎麼可能?你這朋友好像真是被牌子裡的鬼給弄死了。”
他搖了搖手裡的轉運牌道,“黑官的轉運牌裡都封死人的東西,骨頭,頭髮這些,但不沾血的。”
那裡有血的話,就說明,封進去的鬼沾血氣了,更直白的說,被轉運人被鬼給弄死了。
他拿出電話馬上打給餘青蓮,電話接通,他扯開大嗓門喝問道,“小兔崽子,你給千里眼的牌子裡封的什麼鬼?”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開始在房間裡翻找起來。
在書櫃眾多書本里找到一個破舊的筆記本,很厚,第一頁竟然是這傢伙上大學第一天的時間。
師父翻開這本筆記本最後幾頁。
從二十號,真的每天都有記錄。
“這種愛錄影,做什麼都備份的傢伙,會寫日記一點不奇怪。”師父說。
二十日,陰。
一個人在家好無聊,看了點島國片,有了激情,想打電話,又想起那個送我轉運牌的傢伙說這個月要禁慾。
牌子禁汙穢之事。
這種事情怎麼能算汙穢?如果算,那吃飯,拉屎也要算,出汗排洩也要算。
二十日。
點了“外賣”,來的姑娘還不錯。但今天狀態真他媽的不好,身體好重,好幾次壓到人家。
師父看到這裡又開始在屋子裡翻起來,一邊翻一邊問刀叔,“你朋友不是重口兒愛偷拍嗎?幫我找找這次有沒有拍。
刀叔熟門熟路拉開抽屜,在抽屜頂部有個暗格,開啟後,裡面用膠帶在桌板下方沾著很多卡。
他摳下來一個記憶體卡。
“這個地方的東西應該和案子沒關係,所以我沒告訴部門,我不想讓別人把他當變態。“
抽屜頂部桌子下面,粘著一堆這樣的卡,由內向外,按時間排序。
這張是最近的,師父將記憶體卡插入攝影機內,找到二十日上午的,開始播放。
鏡頭定格在他壓在女生身上時,我給嚇住了。
他身下有個姑娘,身上還揹著一個白衣長髮的女人,那女人露了個側臉,眼睛恨恨地盯著身下的“千里眼“。
完事後,千里眼清理自己時,叫來的“外賣姑娘“驚恐地捂著嘴巴,退到床角處。
那個黑髮白衣的女子和她面對面坐在床上。
那姑娘然後飛快地穿上衣服,抓起桌上的錢拿著包就走,衛生間裡的“千里眼“以為女生還在,等出來已經人去樓空。
之後,他在家時,這個女人一直站在他身邊,直愣愣地盯著他看。
那眼光看得人心裡毛毛的。
等“千里眼“出門時,這白衣女也消失不見了。
之後應該就是他去咖啡廳時遇到了那個叫“梅梅“的女孩子。
發給刀郎的照片裡卻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張空座位。
影片沒關,一直接著在拍,等他回來時,那女孩子去洗澡,然後就是他對著鏡頭和大刀說女孩子身材好,拍人家洗澡那段。
是他從這段影片裡截下來發給大刀的。
令師父感慨的是,這一天裡,他和看不見的女友困在家裡,幾乎沒有下過床。
“怪不得他黑氣漫延得這麼快,烏雲蒸騰一下就變成了烏雲蓋頂。“
“他行了鬼交。“
我們都看著師父,大刀撓了撓鼻樑,有些尷尬,畢竟芸兒也在。
“就是和鬼行夫妻之事。如果有一次,男人交女鬼,還可以補回來,只會傷點元氣,可你們看他,就算對方不是鬼是個人也不能這麼做呀。“
“何況對方是女鬼。“師父重重嘆口氣。
那女鬼好像聽到我們說話一樣,突然現了身,對著鏡頭咧嘴一笑。
她的眼眶裡的眼球突然掉下來。
之後又變為了透明的。錄相里的千里眼呼呼哧哧,賣力地頂著床板。
等他筋疲力盡倒在床上時,額頭全是黑氣。
就是烏雲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