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祭祀開始（1 / 1）
我大吃一驚，回頭看去，見楚琳笑嘻嘻的站在我身後，鄒飛就在她身邊。
我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低聲說：“你們嚇死我了，怎麼進來的？我們還打算接應你們呢。”
說到這個楚琳和鄒飛臉上同時露出興奮的神色，楚琳搶著說道：“鄒飛的女朋友果然厲害，直接就讓守門的人給我們開門了耶。”
我還想問問怎麼回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我示意幾個人撤退。
我們大致看了看，發現整個寨子所有屋子裡面都是黑著的，沒有燈光，也就是說基本所有屋子裡面都沒人。我們索性就潛到了靠石臺最近的一間房裡面，由於這裡的房子地勢都比較高，所以我們只要從窗戶縫隙裡面看出去，很容易就能看到石臺上的情況。
石臺上放著一個圓形木樁，保洞哈就被綁在上面，他雙眼緊閉，眉頭微皺，像個入定老僧。
“好戲還沒開始。”
韓胖子放下窗簾，走到桌邊，順手抓起桌上剩下的臘肉臘腸吃了起來。這個地方逢年過節才有鮮肉吃，平時都是吃臘肉，這胖子餓壞了，坐在桌邊就不願起來了，鄒飛和楚琳兩人也毫不客氣的在廚房找了兩碟醋出來站著吃。
“我去！”
我看到他們這情況有點擔憂，說：“你們還真把這當自己家了，也不怕人過來發現。”
由於外面喧鬧聲實在太大，所以我並不怕聲音被人聽到。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啊。”韓胖子走到我身邊，打個飽嗝，噴出一股子醋味和酸味，“你去吃吧，我來看著，有情況跟你們說。”
我餓了快一天，吃了幾口就忍不住重新回到窗邊，見保洞哈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往四周一掃，落在我們這邊，隨即又看向別處。
“你說這個老保是不是看見我們了？”韓胖子一邊悠閒的剔牙，一邊問我。
“不知道。”我繼續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見所有老人小孩都圍繞著石臺，坐在桌邊大吃大喝，有的人還在火堆邊跳舞，十分熱鬧。這些人中唯獨不見族長和烏基虎，連思晴的身影也沒有瞧見。
過了許久，遠處走過來一群人，帶頭的是精瘦的族長老頭，他身邊跟著紋身男烏基虎，後面照例是幾名強壯的漢子跟著，這其中依舊沒有思晴。
族長走到石臺邊緣站定，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跳舞的、吃東西的都停了下來，齊齊望著石臺上的族長。
族長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話，保洞哈忽然哈哈一笑，用漢語說：“愚蠢，愚蠢啊。”
“他為什麼要用漢語說？這些人能聽懂嗎？”楚琳提出這個疑問，我們都有相同的疑惑。
“因為族長聽得懂漢語。”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們都吃了一驚，回頭看去，見黑暗中站著一個皮膚白淨的美女，整個寨子裡面能長得這麼好看的，也就只有思晴了。
韓胖子已經蓄勢待發，只要思晴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即撲上去，把思晴拿下。
但是思晴好像並沒有想要揭發我們的意思，我有些納悶，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思晴雙眼一垂道：“從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我說過讓你們不要回來，你們為什麼還回來？”
我明白過來了，試探著問道：“你知道我們要回來？”
思晴抿嘴一笑，款款走到窗邊說：“你們幾個都不是普通人，我相信，你們不會丟下保洞哈，就這麼離開。”
她說到這裡，我忍不住脊背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現在他們是不是已經在外面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收拾我們呢？
思晴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從窗簾縫隙中看著外面說：“你們不用擔心，整個寨子，只有我看見了你們。”
我們四個人都覺得這件事情不可思議，互相看了看，望著思晴，想讓他給個答案。
思晴的纖細的手指敲著牆壁，說道：“以前保洞哈是我們族裡的大蠱師，因為他蠱術超然，使我們成了附近最強大的寨子，其他苗人都不敢惹我們，在我們寨子，或者說附近的生苗來說，地位非常高。”
這些我們倒是沒有聽說過，韓胖子問：“生苗是什麼？還有熟苗嗎？”
思晴笑了笑，說道：“不和外族通婚的苗族，就是生苗，這附近有幾個寨子都是生苗，不僅不和外族通婚，並且和外族很少有交往。保洞哈還是寨子的大蠱師的時候，她讓我到外面學習漢語，當時有很多人反對，但他還是極力推薦我出去，說咱們苗人必須與時俱進，否則會落後，落後就要捱打。”
我看了眼韓胖子和楚琳，好奇說：“老保是不是學過馬克思主義？”
楚琳說：“應該是毛概，與時俱進是毛爺爺提出的。”
思晴又笑了起來，說：“我上大學的時候也學過這些，保洞哈年輕的時候外出遊玩，應該是學到過不少東西。但是寨子裡的其他人不這麼想，他們認為外面的人很狡詐，尤其是漢人背信棄義，自私自利，不能與之交往，有些偷偷和外族人好上的，都會被殺死。”
“這麼兇殘！”
我們感嘆一聲，繼續等著思晴的下文。
思晴凝視著窗外，繼續說道：“你們看到的族長，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實權了，整個寨子裡面烏基虎最厲害，他幾乎掌控了一切，連族長都要聽命於他。”
韓胖子恍然大悟，點著頭說：“怪不得你們族長看起來總像是有人欠他錢了一樣……話說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思晴看了他一眼說：“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說的話，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如果你們想救保洞哈就聽好了。”
韓胖子聳聳肩，嘀咕說：“我也沒有說不相信嘍。”
這時候族長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話，思晴問：“你們想不想聽聽他們說了什麼？”
我們幾個連連點頭。
雖然我嘴上沒說出來，心裡面還是有些提防的，萬一她是正巧碰到我們，現在只是言語誘騙想穩住，然後待會再一網打盡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如果真的這麼做，我們也正好挾持她當人質。
我們四個都朝外面看去，見族長面無表情朝保洞哈說了幾句話，思晴說道：“族長在說，你在外面待著這麼些年，連苗語也不會說了麼？”
保洞哈大笑道：“我雖然在外這麼多年，心裡卻無時不刻牽掛著寨子裡的人，而你雖然呆在寨子裡面，卻已經不是一個苗人。”
接下來思晴都充當了翻譯，那個族長繼續說：“你若牽掛著族人，就不會殘殺自己的族人。”
保洞哈雙眼一眯，冷聲說：“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殺害族人，你這個沒長腦子的族長，不應該搞清楚真相再來說話嗎？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族長的？是不是烏基虎當了大蠱師，把你打壓的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也洪啊也洪，那時候你費盡心機想要奪族長的位置，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現在傻了吧？”
我這才明白保洞哈為什麼要說漢語，既然這個族長聽得懂漢語，那麼也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交流，烏基虎當然是聽不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麼的。假如保洞哈說動了族長，那很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楚琳皺著眉頭，喃喃說：“保洞哈真的殺了他的族人嗎？”
火光下，我隱約看到族長額頭青筋跳起，似乎已經動了真怒，但是他掩飾的很好，臉色十分平靜，過了半晌才繼續說：“保洞哈，不用說這些沒用的，馬上就要祭祀了，你還有什麼遺願就跟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