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闖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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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起鐵鍬,鏟了土,重新給一口棺材造了墳。

點紙,燒香。

畢竟是翠婆的丈夫,也不知道屍體是不是被野狗叼了去。葉牧在他棺材上敲了敲,側耳一聽,就說:“鬼魂已經散掉了,燒紙上香,他都不知道。”

這只是活人的一點心意罷了,與死者無尤。

至於女屍,就有些恐怖了。

唐倩捂著嘴巴,把驚叫壓了回去。

這女屍的死相,的確有些悽慘。這女孩嘴裡說著不怕,但其實臉色都白了,但還是鼓起膽子,不肯露出退縮的樣子。

真是好膽子。

凌晨趕了個大早,我畫了兩張醒屍符,又用鎮屍銅印蓋的符紙貼在棺材上。

我把醒屍符貼在女屍的額頭,手指一點,就開始唸誦咒語。低低的聲音迴響著,一縷縷肉眼難辨的黑氣從四周湧來。

這是煞氣。

煉屍,其實就是煉的煞氣。

生者斷了氣息,就成了死屍。想要復生,就要重新注入一口氣進去。

一絲絲地,朝著女屍口鼻中灌進去。

鬼魂為陰,屍體新死時,不分陰陽,點屍的價值才最大。這女屍已經生出了邪性,就要用惡屍咒來點她。

這些東西,趕山經上都沒有記載,全是葉牧凌晨把我喊醒,手把手教的。

說來也奇怪,我之前學習時,他對這些東西隻字不提。等我自個兒摸出點門道,他就傾囊相授,一點都不瞞著。

“有些事情註定會發生,我不教你,你也學了。”他語氣帶著幾分莫名的惆悵。

我心裡惴惴,難道我做錯了。

“沒錯。”他摸摸我的頭。

這人做事有自己的準則,我總是搞不懂。

醒屍符的話,我還能對著趕山經照貓畫虎。但是關鍵的三十三尸咒,那就只有口口相傳了。

符咒裡發出一道黑光。

女屍的眼珠子動了下。

她體內殘餘的能量被我啟用了,吸收了這麼多的煞氣,就有一個惡鬼會生出來。女屍一睜眼,兩個綠油油的珠子轉來轉去地。

一張嘴,老長的牙齒就朝我手上咬來。

鎮屍符發光。

女屍一聲尖叫,渾身冒起煙,痛得掙扎起來。

我只管唸咒,惡屍咒完成後。我把女屍翻過來,捏著符印,就對著她的耳朵後頭印了下來。皮肉焦臭的氣味傳來,就留下一個印子。

女屍變得柔順起來。

她嘴裡呃呃幾聲,還不會說話,但表示出了臣服的意思。

葉牧把控屍鈴遞過來,我輕輕一晃,女屍就坐了起來。唐倩驚訝地捂著嘴巴:“活了,真的活了。”

不是活了,是變成了一個殭屍。

鬼物怕陽光,殭屍也怕,我把斗笠拿給女屍,她戴在頭上。雖然走路僵硬了點,但也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帶我去找翠婆。”

有女屍帶路,我們離開了凹子溝,到了公路邊上。

唐倩去招手。

有一輛卡車見我們順眼,願意載我們一程。

女屍帶我們去的地方,竟然是石滾縣城。

難道把她帶去凹子溝的人,就在這裡?石滾縣倒是挺大的,這裡已經是丘陵地帶了,所以地面平坦,要比黎縣好走得多。

兩邊離的不是太遠,方言差的不是很多,交流起來沒問題。

進了縣城,我們就找了一輛計程車,女屍給引著路,帶著我們去了一個很大別墅。這地方闊氣得很,外頭有保鏢守著,還有攝像頭監控著。

“就是這兒?”

小黑汪的叫了聲。

翠婆來過這裡。

我心裡一喜,就喊來一隻烏鴉,把惡眼睜開。

宅子上頭有紅氣繚繞著,像是一個古怪的陣勢。我心裡有數了,這裡住的就是修道人,而且比外頭看起來更加的危險。

“這裡住的是誰?”

能住這麼氣派的宅子,肯定不是普通人。計程車司機接觸的是社會上的三教九流,跑的地方也多,小道訊息非常靈通。

葉牧給遞了一根菸,這司機立馬就說了幾句。

陳百平,石滾縣的房地產商人,家資豐厚。

姓陳?

翠婆門的死對頭不就是陳家嗎?

“據說陳百平認識懂風水的先生,所以財運亨通,做起生意來,從來沒有賠過本兒。嘖嘖,這運氣真是把人羨慕死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幫人上次請了左權父子,來跟翠婆為難,結果吃了個悶頭虧。當時翠婆還有幾分息事寧人的意思,現在一看對方的勢力,我就知道絕無緩解的可能。

陳家這麼有錢有勢,一定會拼命擠進道門的告裱大會。

翠婆門弱了點,所以對方可能不費多大氣力,就能搞定。這種好事,就跟天上掉餡兒餅一樣,陳家人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個機會。

如果翠婆門很強,對方還會有些顧忌。

但對付弱者,這叫拿捏,而不是找惹麻煩。

既然沒法迴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走。”

“嘖嘖,”葉牧拍著我,說:“瓜娃今天好大的氣勢啊。”

我們來到別墅前,立刻有保鏢來攔著。

“我找陳百平。”

保鏢看我穿著普通,還是走路過來的,就有幾分輕視的態度。他說:“想見老闆的人多了去了,連縣長都要打電話來說一聲,你有預約嗎?沒有就滾蛋。”

“我不是縣長,我比縣長的來頭更大。”

保鏢像是聽到了笑話,哈哈笑著。

“難不成你還是市長?”

“我不是市長,我是來勾魂的,你說大不大?”

幾個保鏢怒罵了一句:“原來是來搗亂的,趕他走。”

我嘿嘿笑了聲,就開始唸咒,喝道:“你們看著我的眼睛。”幾個保鏢不由自主地看過來,然後眼睛裡頭就泛起了迷糊。

攝魂術。

刀山咒威力太大,活人的軀體抵擋不住。我想了想,就從趕山經裡學來了一個攝魂的法術。只要盯著我的眼睛看,就會精神鬆弛,甚至被嚇得失魂。

這幾個保鏢一下軟了。

好歹我也是闖過陰間,殺過惡鬼的人,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

“進去。”

進了這棟別墅,我也不是沒有準備,把東西放在了別墅的大門後頭,讓唐倩在外頭等我們。

直接闖進去,就來到別墅裡頭。

一樓大廳裡坐著幾個人,正在喝茶。有個剃著平頭的男人看到我們,不悅道:“你們是誰?怎麼闖進我家來了?”

我問道:“你就是陳百平?”

只有他頭頂縈繞著紅氣,是唯一的一個修道人。

這人皺起眉頭,猜出我來意不善,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麼事?這裡是我的別墅,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我沒說話,對其他幾個人說道:“我找陳百平有事,閒雜人等,立刻離開,免得待會兒誤傷了你們。”

陳百平陰著臉。

這幾個人也不痛快了,有個戴眼鏡的男人笑呵呵地說道:“真是個毛頭小孩,人不大,口氣都是挺大的。”

“知道這裡坐得都是誰嗎?”

“劉局,你打個電話,找幾個兄弟來把人領走,好好教育一頓。”

我冷漠看著,這幾個人看來有地位的人,還有啥局長,看起來很厲害。我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我問道:“說完了?廢話這麼說,可是你們不走的,別怪我沒有提醒過。”

我拿出遣鬼令。

陳百平見了,一下子就變了臉,叫道:“不要。”

一股陰風竄起來,就跟狂風過境,席捲了整個別墅。窗戶被吹得噼啪亂響,天花板都被掀翻了幾塊。

那個戴眼鏡的嚇得臉發白,吊燈砸下來,就在他的腳底下。

“你,你用了什麼妖術?”

我冷冰冰地說道:“現在可以清場了?”

這幾個人狼狽地逃跑了,陳百平反而鎮定了下來,說道:“原來是同道,見面三分禮,你這樣跑到我家裡大鬧一番,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過分?

“來。”

我讓女屍走上前,把斗笠摘了下來。

“你不認得我,總認得她吧。”

“是你?你不是已經死了?”這傢伙大吃一驚,然後就指著我,叫道:“你,你就是那個胡莽,你居然沒死?”

我心裡一愣。

左權跑了,竟然沒有回來把事情告訴金主?

也是,那家怕是不討好,索性就跑掉了。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麼來的吧。”

陳百平眼睛一眨,就說:“胡莽,我聽左權說,你是一個很機靈的人。機靈就是聰明,在適合的情況下做出適合的選擇。”

我皺起眉頭:“你跟我扯一堆有的沒的,有啥用?”

陳百平反而問道:“你這一路過來,路上的別墅群很不錯吧。”

我點點頭,風景的確不錯。

陳百平傲然道:“我告訴你,這些房地產都是陳家建造的,我隨便賣一棟別墅出去,就比翠婆門的大賣場一年賺的錢都多。你說說看,翠婆門這麼弱,怎麼夠資格守住告裱大會的資格?”

的確是如此。

他語氣殷殷道:“陳家很強大,翠婆門根本鬥不過我們。”

我嗤之以鼻,有錢就了不起嗎?香樟會所那麼有錢,還不是毀在我的手上?

陳百平可不這麼覺得,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你拜入翠婆門也就個把月,肯定沒有多麼深厚的感情。這樣吧,你開個條件,我給你錢,你脫離翠婆門。”

我心裡湧出一股荒唐感覺。

這傢伙的腦袋也是錢做的嗎?我以為他是一個修道人,結果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說道:“翠婆呢?”

這拒絕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想用錢來打動我,那就是撥錯了算盤。

這傢伙神色變得陰森森地,恨恨說道:“我說了這麼多,看來你都沒有入耳啊。”

他一聲厲笑,道:“小娃娃,還是太年輕。你是翠婆門的人,我就要斬草除根,豈會跟你說這麼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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