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問藥（1 / 1）
我下意識地就屏住了呼吸。
靈珠！
光華灼灼，如火騰躍！
剛才玉山鬼王領我進來，我四處看著，就覺得這地方跟奶奶廟的佈局有些相像。牆上有幾幅壁畫，跟我見過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難道我還在奶奶廟？
現在看到這麼一個明珠，心裡多半是確定了。
除了我，中年道人，還有女鬼，都變得呼吸急促，很難地把視線從靈珠上挪開。我朝裡頭看去，內裡擺著一張拔步床，罩著一襲紅紗。
紅紗內坐著個女子，倩影幽幽，看身姿，就知道是絕頂的美人。
“我病得久了，勞煩諸位擔憂，真是過意不去。”這聲音清脆如黃鸝，很是動人。
中年道人起身，一拱手，說：“我門中與奶奶素有交情，聽說有事，特意來探望。”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說，“這裡有一顆玉魂丹，小小禮物，還請收下。”
“道友真是有心了。”
她說了幾句鬼話，玉山就捧了一個盒子出來。
中年道人大喜。
盒子開啟來，裡頭擺著幾幅畫卷。
他一一地開啟來，就瞧見裡頭畫著一位縹緲的道人，姿勢各異。或是拿著拂塵，或是揹著劍，說不出的栩栩如生，宛若活人般靈動。
“道友拿了這些東西，去龍虎宮供奉，就能得到祖師庇佑。”
“多謝，多謝。”
中年道人讚道：“這等畫藝，真是驚豔。”
床上的女子幽幽說道：“可惜我身子不好，作畫的水準下降了一些。這幾幅畫雖然巧妙，不怕火燒，不怕水淹，但是怕銳利的金器，你千萬記住了。”
中年道人有些不滿，但也沒有發作。
當著我們的面，自然都被聽去了。
他拿出一個盒子，說是作畫的報酬，讓玉山給拿走了。
女鬼上前，說：“姐姐，聽說你身體不好，我特意請了靈婆來。她的醫術高明，在陰間都是大名鼎鼎的，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聽他們的稱呼，這女鬼叫做萍夫人，也算是這裡的熟客。
女子致謝，說：“妹妹有心了，就不勞煩了，有神醫在，想必我能安然。”
女鬼急了，就說：“姐姐，你可千萬別大意啊。你要是出了事，靈珠怎麼辦？”
果然，這裡就是奶奶廟。
這女鬼也覺得說話太直接，乾巴巴笑兩聲，然後瞅著我，說：“這人來路不明，可不能輕易相信。”
“傻不拉幾，怕是沒啥本事。我敢斷定，這傢伙一定是個騙子。”靈婆突然說道。
玉山瞪著我：“你是騙子？”
我打起精神，說：“世上的病，沒有我不能治的。”
不管怎麼說，先把場面撐起來。我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地方，撞到一些奇怪的人和事，心裡時刻繃得緊緊的。
這時候那個靈婆指著我，突然哈哈笑起來。
“騙子，你根本不是大夫。剛才我已經對你下了毒，你竟然一點沒有察覺。”
下毒？
萍夫人尖笑道：“還是靈婆有主意，一個法子，就試探出了這人的深淺。”
靈婆帶著幾分得意，叫道：“我下的是腐肉毒，只要活人沾上，就會覺得心跳加速，血流加快。過片刻，血就會因為高溫，從毛孔裡滲出來，然後悽慘地死掉。”
我心裡惱火，這婆子好狠的心腸。
“你奇怪吧，剛才你盯著靈珠發呆，我就悄悄地灑在你的身上。”她拍著手，叫道：“時候到了，該發作了，你是不是覺得渾身很熱，想要動一動，但是又覺得鑽心的疼。”
有嗎？
“沒感覺熱啊。”
我活動下手腳，還蹦跳了兩下，一點痛感都沒有。
靈婆一臉錯愕，配上她那個滑稽的大眼珠子，實在是搞笑。
“怎麼可能？”
女鬼叫道：“靈婆，你是不是拿錯了藥？把好藥當成了毒藥？”
靈婆急忙去翻口袋，叫道：“沒錯啊。”我呵呵一笑，說：“還說自己多厲害，下的毒，居然沒把人給毒死。我看你才是個江湖騙子，假冒的郎中。”
玉山大怒，就朝她過去。
“不，不是。”
女鬼也慌了，把他給攔著：“誤會，這裡頭一定有隱情。”
我心裡清楚，靈婆應該沒有撒謊，只是她的毒素，碰到我就沒有作用了。我的身體裡有古怪，自己也弄不清楚。
靈婆急了，叫道：“你到底有了什麼法子？腐肉毒的解藥只有我才有啊。”她急匆匆跑過來，像是要找出真相。
我卻聞到了，她的指尖裡有一點微弱的味道，應該是有毒素。
我登時火起。
一次不成，還來第二次，真把我當弱雞了。
她想害我，自然要離我近一點，才好方便下毒。等她靠近了，我衝她笑了笑，說：“你這手是看病的，不是下毒。一個下毒的大夫，心思肯定不好，我來幫你長點記性。”
靈婆一愣，然後就發出尖叫。
“你怎麼知道？”
看她一臉錯愕，我心裡好笑，就把口袋拿了出來。
開啟袋子，裡頭就有濃郁的腥氣傳出來。靈婆脖子抽動，立馬大叫道：“毒蟲蠱？你怎麼會有這麼毒的東西？”
這麼近，她想躲，躲也躲不掉。
我把袋子衝她丟過去。
撲。
袋口敞開了，從裡頭掉出各種毒蟲，蠍子，蜈蚣，還有毛毛蟲，一股腦兒地掉在靈婆身上。
周圍幾個唰地變了臉，立刻裡的遠遠地。
靈婆大叫著，聲音淒厲。這些毒蟲爬上去，立刻爬進她衣服裡，有洞就鑽，鼻子，耳朵，都有蟲子蠕動著。
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毒是趙參軍用來害我地，但是被諸宇給吃掉了。那廝說是劇毒，收了以來留著用，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嗚嗚，好疼，啊，你是滇州的養蠱人？”
養蠱人？
靈婆身上冒起黑煙，這是毒蟲在吞吃她的魂魄，難怪這廝嚇壞了。她著急忙慌地拿出一個葫蘆來，這葫蘆青皮紅嘴，青的像玉，紅的如火，看著很是奇妙。
她把嘴一扒，就從裡頭噴出一縷縷的青氣。
青氣撲出來，毒蟲就跟喝醉了酒一樣，唰唰地掉在地上。
這靈婆有些門道啊。
但她被吃了一些鬼魂，立馬虛弱下來，就沒有剛才那麼氣焰囂張了。見我抬手，她急忙躲開，神色惶恐。
中年道人皺著眉，說：“你是養蠱人？到這兒來做什麼？要是想害奶奶，我第一個不答應。”
萍夫人緩過神，也跟著叫嚷。說養蠱人心腸惡毒，不能相信，還是靈婆可靠。
這時候，床上的女子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神醫，還是跟以前一樣愛開玩笑？”
“奶奶，你認得？”
“我跟神醫是舊相識，早些年就認的。我這病難受，去書好幾次，趕巧他沒空。這趟能來，我已經是萬分欣喜了。”
我頭皮一下大了，果然是弄錯了。
玉山把我弄錯了，待會兒跟床上的女子一打照面，立馬就會戳穿。女子咳嗽兩聲，說：“既然靈婆來了，就幫忙給我看看。”
女鬼萍夫人又高興起來。
有兩個俊秀的童子走出來，領我們進去。
萍夫人咯咯笑道：“還是姐姐做事穩重，未雨綢繆。”她拼命給靈婆使眼色，就怕把眼珠子飛出去。
進了帳子，就是一張象牙的拔步大床。
有個嬌媚女子倚著床頭，神色憂愁。
很美。
就連皺起的峨眉，都帶著風情，是我見過的第一等絕色。
玉山推了我一把，說：“別發呆。”
我吸了口氣，剛才的確在發呆，但不是因為女子的美貌，而是因為這女子跟奶奶廟壁畫上的仙女一模一樣，難道她就是奶奶廟供奉的鬼神？
她也看著我，神色詫異。
我心裡一跳，要是她叫出來，玉山肯定會把我撕了。
硬著頭皮，我就說：“我能治百病，一定會治好你。”女子點點頭，就把手伸出來。靈婆怕被我搶了功勞，急忙跑上前。
她把腦袋晃動幾下，嘴巴變得尖銳，鼻孔裡就冒出了兩條長長的鬚子。
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個魚頭。
鬚子纏著女子的手腕，不停地顫抖著。靈婆搖頭晃腦著，嘀嘀咕咕地說著話，過了好一會兒，她就說：“奶奶沒事這是氣息陰鬱，聚集在身上，所以覺得不舒服。”
女子嗯了聲，不置可否。
“我這裡有個方子，叫做三破藥。”
靈婆獻寶一樣拿出來，說：“所謂三破，破的是精，氣，神，不論他是人是鬼，只要吃了這藥，就會消散無形。”
“這不就是毒藥嗎？”女子皺眉道。
靈婆急忙說道：“藥能治病，毒也能治病，所以藥毒同理。奶奶不知道，是藥總有三分毒性。我會把握好分量，剛好把這團氣給消掉。”
這婆子真是邪門兒，給人治病，都是用毒。
女子想了想，就說：“你把方子給胡先生看看。”
靈婆啊一聲，顯然很不情願，但是不能違拗，就把方子那給我看，說：“這是我琢磨幾百年的方子，不會出錯，你可要睜大眼睛，不能看錯了。”
血蠍，毒尾蝶，老龍根……，我看的皺眉，果然都是劇毒的東西。
靈婆見我吃驚，就得意起來，說：“我這方子厲害吧，要是下足了分量，說不定連鬼神都能給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