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龍舟(1 / 1)
我心裡冒出了不好的預感。
這傢伙像是就不是太平的人,不會趁機生事吧。
仔細想想,他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應該做不了妖才對。由得他去,要是吃個虧,才不會那麼狂妄自大。
別說,這傢伙真有些手段。過了兩天,居然沒有一個病人傷員上門。
我得了清淨,就拿出法術,繼續鑽研。
銅鑼一響,白毛殭屍跑了出來。
上次這傢伙被張成禮打了,吃了點虧,養了幾天,就完全康復了。我把白毛殭屍放出來,讓他配合我修煉玄宗的屍傀咒。
我畫好了符咒,貼在白毛殭屍的額頭上。
這傢伙眼珠子變得渾噩,一舉一動,全都聽從我的命令。有這個好手配合,我修煉起來得心應手,進展很快。
心裡有幾分得意。
揭了符紙,白毛殭屍猶豫了下,說道:“胡先生,你想要操縱殭屍,就要學會控制屍煞。”
屍煞,是高階殭屍體內生出,藏於指甲和牙齒,有劇毒。白毛殭屍說:“所謂殭屍,是人臨死前,有著很大的怨氣,不肯死去,死後屍體通靈變化地。”
這話沒錯。
趕山經上說過,要除殭屍,先破煞氣。
“我操縱你,不就控制了你的屍煞嗎?”
白毛殭屍搖頭。
“屍煞是怨氣變化地,你操縱我時,我根本沒有意識,心中無怨,怎麼能發揮出煞氣的威力。”
“屍煞才是殭屍最厲害的兵器,有了屍煞,殭屍的實力更是強出了不止一倍。否則的話,光是皮糙肉厚,不就是一個黃巾力士嗎?”
我一聽,登時陷入沉思。
白毛殭屍說的沒錯,我學的是煉屍,又不是一個耍木偶戲地。所謂煞氣,是怨氣積攢起來,不斷增強變成地,威力極大。但這東西也有很大的弊端,一不小心,就會侵蝕人的神志,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白毛殭屍只是提了個建議,就沒說了。
他知道兇險,怎麼選擇是我的事情。
我想了下,說:“你說的沒錯。”
富貴險中求,不吃苦,怎麼成人上人?
我催動了符咒,白毛殭屍發出咆哮。
他眼裡嘴巴里冒出了一股濃郁的煞氣,面目變得猙獰可惡,獠牙粗長。他猛地跳起來,一巴掌就朝我拍下來。
煞氣衝昏了他的腦袋,神志變得狂躁嗜殺。
我衝過去,一掌印在他的腦門上,就開始嘗試著操縱。
毛僵已經是高階殭屍了,再進一步,就會變成能飛行的飛僵。有神志,懂法術,很難對付。砰,他一拳就把我打飛了。
我爬起來,運氣刀山咒。
白毛殭屍一個跳躍,就躲過去了。他一腳踹來,把一個石凳子都踢飛了。他是修道人變地,更加的難對付。
屍傀咒。
總算被我抓到了機會,就把符紙貼了上去。白毛殭屍衝我發出咆哮,根本沒有臣服的跡象。我忙碌了半天,累的氣喘吁吁,還是覺得沒頭緒。
到最後,只好拿出葉牧給的銅印拿出來,壓了上去,才把這廝給鎮服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總算有幾個病人上門了。
穿著綾羅,打扮富態。
這幾個人的病症也是少見,我琢磨了一會兒,才把藥配出來。這幾個鬼的病治好了,也不謝謝我,從頭到尾,都是冷著一張臉。
不像是看大夫,像是看仇人。
“好了,回吧。”
“哼,走。”
我心裡納悶,這是怎麼回事?
我找不到諸宇,就去問崇日。
他帶我上了一個高樓,指著外頭給我看。
一藥活命,再生父母的長幡高高地掛著。下面擺著一個大紅的箱子,上頭畫著個鬼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這是什麼?”
“看病的醫藥費。”
崇日跟我說道,諸宇在外頭擺著一個箱子,想要找神醫看病,必須先給錢。錢丟進箱子裡頭,只有鬼臉變成笑臉,才準進來。
“那得多少錢。”
“很多,很多,一般人一輩子湊不齊。”
諸宇不收紙錢,只要酆都大幣和陰鈔。
難怪那些看病的人各個臉色不善,估計是花了一大筆錢,心裡覺得不忿。
“要是沒錢呢?”
崇日指著另外一邊,壘著個高臺。
“如果沒錢,只要打過擂臺,一樣可以過來看病。”
我仔細一瞧,守擂臺的居然是崇日手底下的獨角鬼。崇日說:“陰間不太平,讓他們練練手,總好過荒廢功夫。”
獨角鬼是厲鬼,功夫厲害。
諸宇讓他來守擂,擺明了是想讓人交錢來看病。
我忍不住嘖嘖,這廝真是掉錢眼兒裡了。
到了這會兒,估計也沒有人來看病了。崇日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成天悶在宅子裡,也會憋出毛病來,出去散散心好了。”
那就算了吧。
陰間有啥好看的,不是荒野,就是惡水。回到陽間,就是我家後頭的山溝,也比這兒強上十幾倍。有這閒工夫,我還不如研究法術呢。
崇日說:“你去的是荒僻小城,陰山城是陰間有數的大城,景色很獨特,保證你不虛此行。”
有馬車候著,拉著我們一路前行。
到了一個山坡前頭,馬車就沒法上去了。崇日把他的大黑馬喊了出來,帶著我朝上奔去。這馬很雄健,走起山路來,就跟如履平地。
去山頂幹嗎?
到了上頭,崇日拿起一個鴿子放飛出去。
過了會兒,上頭就傳來了轟隆一聲響,霧靄滾動,向著兩邊分開。我錯愕地看著,有一艘碩大的黑色巨龍顯露身形,懸浮在霧滔中,神威凜凜。
這頭巨龍呼吸間,就有云生霧起,發出風雷聲音。
誰能想到,陰山城的上空,竟然藏著一條如此巨碩的黑龍?
崇日看我吃驚,才說道:“如何?”
“龍?”
不對,我趕緊搖頭。雖然跟活得一樣,但世上沒有龍,陰間也不會有。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一個紅點快速靠近,到了跟前,才看到是一艘花舟。上頭是個明媚女子,眼神清亮,說道:“見過統領,請隨小女子上船。”
我們登上了船,很快就飄搖上去,到了上頭。
我定睛望去,不僅嘖嘖稱奇,這條大龍看著栩栩如生,竟然是一條威武的龍舟。彩燈高懸,旌旗飄飄,驅散了黑暗。
龍舟上有樓閣亭榭,人來人往。
船頭有個大鼓,有個力士,拿著金錘,用力地敲了下。龍舟立刻動了起來,彷彿在霧海中飛騰起來。崇日說道:“這艘龍舟是陰山城的瑰寶,從前征伐廝殺,這艘龍舟載著無數陰兵,從天而降,立下了赫赫威名。”
“現在陰間太平,大城隍是一位風雅人物,就在龍舟上大興土木,建了許多娛樂的地方。只要有錢,有地位,就能上來逍遙一番。”
我心裡恍然。
崇日早就有了安排,進了一處樓閣。
這裡已經有了些人,和崇日打著招呼。腳下一頓,周遭的霧氣就開始漂浮。我急忙抓著崇日,心裡錯愕,龍舟動了?
霧靄漂浮,這龍舟就跟一條真龍穿行著,載浮載沉。
這裡風光激盪,獨出機杼,當真是叫人看的著迷。
陰間一貫悽慘,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壯麗的景色。我看的呆了,然後就聽有人笑道:“這位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神醫吧。崇日統領說了,你膽子很大,居然坑了太叔王底下數百的鬼兵。”
“是啊,膽子賊大。”
這幾個跟崇日很熟悉,跟著說話打趣。
我跟他們不熟悉,只好笑了下,說:“乘龍翱翔,平生幸事。”
“這景色只有陰山城才有,神醫,你去了其他地方,也瞧不見。”有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說道。
互通了姓名,我才知道,這幾個人都有來歷。
一開始說話的黑麵人,是看守城門的陰兵首領,叫做徐武義。他手下前些天也有人來我這裡瞧病,算是態度友好。
錦袍年輕人叫做令經,居然是文判官的兒子。他就乾脆地說道:“神醫,你要是真有本事,我推薦你去一個地方。你要是治好了他,才算是真本事。”
這人在激我?
我跟他沒啥過節啊。
崇日說:“今日只看景,不談事情。”
令經有些不滿,發出一聲冷笑。
一路上只談風月,不談其它。這些人高談闊論,談論風雅。我也插不上什麼話,那個令經突然說道:“胡莽,聽說你是陰山城的守夜人。這次剿滅姓趙的參軍,你有大功,不如把事情給我們說一說。”
我看著崇日,他微微點頭。
我就把這事情說了出來,過程裡也是添油加醋,重要的事情簡單帶過去,無關緊要的事情重點描述一番。
這些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地插嘴問一問。
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幾個人都是上頭有人,有人提攜才能身居高位,不像崇日是一步步歷練上來地,估計沒經過什麼廝殺。所以他們對打鬥最感興趣,尤其是提到養蠱人,這幫人更是興致勃勃,問東問西。
一路上,我講的口乾舌燥,他們也不看風景了,就聽我講故事。
說到最後,我一拍桌子,結尾道:“趙參軍兇威凜冽,奈何不敵崇日統領的本事,被摘下腦袋,大敗虧輸。”
眾人還在回味。
那個令經突然說道:“講得不錯,讓我聽得很愉快。看你辛苦了,這錢拿去,買點茶水喝吧。”
這廝一伸手,就把錢丟到了我的腳下。
氣氛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