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打擂(1 / 1)
我搖頭。
城隍廟是重地,我怎麼會去?
紅衣服侍女捂著嘴巴,笑道:“那你的醫術肯定不咋地,多半是吹出來的名氣。”
這我可就不服氣了。
葉牧叫我打扮成一個瞎眼大夫,就是為了以醫術闖蕩出一番名聲。現在被一個小姑娘瞧不起,我就不高興了,道:“怎麼說?”
瓊枝呵斥了一句話,說:“小紅,胡先生是我的貴客,不可輕慢無禮。”
紅衣服侍女有些不服氣,就說:“只要是有名氣的大夫,就會被城隍廟清過去。聽說有一個貴人生了病,急著找大夫呢?他肯定沒本事,要不然怎麼會被沒人請他。”
又是城隍廟。
令經提過這事,被崇日擋下了,然後就丟錢羞辱我。
這裡頭有什麼玄虛嗎?
瓊枝見我面色不善,敏感地轉過這個話題,指著一株盆栽,輕柔道:“這是城隍廟的員外郎送我的一盆,先生看看。截幹蓄枝,又有挺茂自然,飄逸豪放的風骨,當真不俗。”
我哪有心思聽什麼盆栽道理,全都在盤算城隍廟的事情。
葉牧叫我揚名天下,才能吸引貴人矚目,這不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一炷香燒完。
瓊枝露出疲憊的神態,說:“胡先生,天快亮了,我也要歇息了。”
我站起來,向她告辭。幹這一行地,都是白天睡覺,晚上掙錢,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倒不是說白天不適合幹這個,但夜晚幽靜,明顯更有情調,男女在情事也更放得開。
瓊枝拿著一個牌子給我。
“胡先生,你拿著,以後只要你上了龍舟,若我無客,直接就可以到我屋子來。”
她衝我明眸一笑,情意繾綣。
等我拿了這東西出去,還有些恍惚。外面那些人和鬼,為了能見一次女鬼瓊枝,都能打起來。現在這麼簡單,就被我拿到這個牌子?
崇日走出來,勾著我的肩膀。
“這女鬼滋味如何?”
“什麼如何啊?”
崇日道:“花魁瓊枝潔身自傲,等閒男子連她的屋子都進不去,迄今為止,你還是第一個在她屋裡留宿的男人,可不找人羨慕!”
我一臉無語。
“沒有,就是說了一夜的話,她還給了我這塊牌子。”
崇日看了下,笑道:“那女鬼定然是對你生了情意,希望你拿了這東西,好時時去找她。龍舟上有規矩,教坊的人不能輕易出去,她只有用這個法子來見你。”
真地?
女鬼真的看上我了?
可我心裡覺得不是。
“來龍舟,就是為了風月之事,你本事不差,剛剛建立大功,以後前途敞亮。她就算心折,也不稀奇。”
崇日倒是很看得開。
我心裡吐槽,這傢伙看著冷麵冷情,對這裡的勾當居然這麼熟悉?別是個風月場裡的熟人吧。
“你把牌子收好,要是以後手緊缺錢,可以轉手賣給別人。陰山城有許多有錢人是瓊枝的追求者,為了這塊牌子,就算是一擲千金,也是捨得地。”
我搖搖頭。
到底是人家一番心意,也不能轉手賣了。
“站穩,我們要下去了。”
龍舟開始搖晃了。
有一個力士拿起金錘,重重地敲打了三下。頓時,整個龍舟上的彩燈都滅了,樓臺外掛起了白色燈籠,一片縞素,這是歇業的標誌。
霧海起了變化,開始動盪起來。
我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跌個跟頭。
風雲激盪。
崇日讓我別怕,這是陰陽交替,陰間也會跟著動盪,撐過這一陣就好。龍舟就跟是紙糊的,在風裡飄蕩著,朝著地表落去。
“不會撞山吧。”
“怎麼可能?”
崇日很有信心,說:“這可是一件飛天遁地的法器,據說煉製時,還請了道門的天師,協手備造,陰養融合,才有這麼大的氣派。別說是陰間,就算是陽間,龍舟也能夠飛上去。”
據說以前大城隍出遊,還命龍舟飛上秦淮河,觀賞十里紅燈,傳為佳話。
不過現在道門和陰間的關係緊張,時常有些摩擦,彼此都不會輕易進入對方的地盤。免得吃了虧,都沒處說理去。
龍舟落地。
我把火鬃喊出來。
這匹馬對我很乖順,讓崇日有些驚奇。
他把著韁繩,叫我怎麼騎馬?這匹野馬王有靈性,很是配合我的行動,一會兒就能上手了。我一夾馬腹,就風馳電掣般衝出去。
陰風鼓盪。
很拉風,但陰間縱馬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幸虧有嶽形法袍護著,要不然非得凍死不可。
到了宅子,崇日沒跟我進去,去城隍廟處理事情了。
“剿滅了一支鬼兵,我為你請功,這幾天有些忙。你待在宅子裡,別到處亂走。尤其是有人請你去城隍廟看病,不要答應。”
我本來還想打聽下城隍廟的事情,崇日已經風一般地走掉了。
“神醫,這邊來。”
赤角鬼見我回來,拉著我從後門進了。
前頭腦騰騰的,就跟菜市場一樣。我跑到高樓上,朝外頭看,諸宇待在火玉兇獸頭上,得意地四下張望。
“諸先生的主意真是妙,這些天下來,咱們可說是日進斗金,賺錢到手軟。”
赤角鬼對諸宇讚不絕口。
我搖搖頭。
這麼打臉,怕是會惹出麻煩。
不過崇日沒有制止他,估計能夠兜的下來,不怕惹出事。這時候,有幾個黑皮男人抬著一個擔架來了,上頭淌著一個渾身流膿的病人。
氣息奄奄。
“神醫,神醫呢?快給病人治療。”
“給錢,還是打擂?”獨角鬼的手下已經很熟悉了。
“打擂。”
赤角鬼說道:“這是大人手底下一個頭領李祐,有著一百五十年的道行,從前就是在軍伍裡混過地。他的武藝不錯,連大人都誇讚過。”
“來,來。”
李祐是個厲鬼,氣勢兇戾。
“我來吧。”
一個壯漢跳上來,把衣服扒開,露出黑毛胸膛。他朗聲說道:“聽說這裡的神醫能治百病,我兄弟一條命就託給你了。”
我皺起眉頭。
包治百病?我可沒這麼說過。
我睜開惡眼,一看,頓時就大驚失色。
“快,讓你這邊的趕緊下來。”
這個漢子好強的鬼氣,頭頂氣息氤氳,宛若黑雲。赤角鬼一愣,那邊已經開打了。
李祐拿起刀,上頭冒起綠色鬼火,劈砍下去。
壯漢嘿嘿一笑,口鼻裡冒出鬼氣,往身上一套,就像是穿戴著盔甲。這是陰間最常見的鬼術,只要道行深了,都能學到這一手。
一刀上去,沒有建功。
“該我動手了。”
他猛地竄上去,一把打飛長刀,然後抓著李祐,用力一摔。
砰,擂臺都晃動了。
李祐沒有爬起來,神色痛苦,變成了黑煙緩緩消散了。
魂飛魄散了。
赤角鬼大怒,立刻奔跑下去,好些陰兵躁動起來,就要上去報復。壯漢大叫道:“我來看病,心裡急,就下手狠了。你們要是報復,我隨時接著。神醫呢,讓他先給我兄弟看病,要不然我可不依。”
果然是來砸場子地。
我捏著拳頭。
李祐被殺,崇日那邊怎麼交代?
火玉兇獸跳上擂臺,一聲咆哮,就鎮住了躁動的陰兵。
諸宇喝道:“來呀,把病人抬進去,給神醫治療。”獨角鬼知道輕重,雖然憤怒,但沒有當場發作。
“快,把他抬進來。”
壯漢哼了聲,說:“總算你們還識相。”
他轉身要走。
“誰叫你走了,在這兒等著。”諸宇一開口,這壯漢立馬叫道,“我有急事,沒功夫陪你們耗著,回頭再說。”
諸宇笑了起來。
“你這麼心急你兄弟,怎麼能不等著他出來?”
“算了,我想起來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諸宇哈哈笑起來。
“你很不錯,如果不死,說不定有機會成為鬼王。”
“你什麼意思?”這壯漢聽出些不對,如臨大敵。
“意思就是說,你要死了。”
“去。”
火玉兇獸發出咆哮,渾身鱗片都舒張開了。這畜生一個猛子跳起來,就朝壯漢撲去。這壯漢大叫:“哎呦,這幫人耍詐了,要殺鬼啦。”
他嘴裡嚷嚷著,就把屎盆子胡亂丟出來。
“一頭野獸,也想殺我?”
他張嘴一噴,就有碧油油的火焰席捲而來。
諸宇含笑。
撲。
兇獸撞破火焰,碧火滾滾,透著可怕的鬼氣,但對兇獸半點作用都沒有。這東西本來就是火玉做地,自然不怕火燒。
這一失算,結局立見分曉。
兇獸嗷嗚叫著,張開了血盆大口。
只是一口,人頭落地。
“怎麼可能?我的盔甲呢,怎麼擋不住?”壯漢悽慘大叫。
這廝還沒死,捧著自己的腦袋,就往外飛奔。
火玉兇獸追上去,直接就把他徹底吞進了肚皮。
諸宇冷笑道:“神醫看病,是要收錢地。沒錢給你看病,當人傻子?這年頭做好事,都有人來噁心。”
“誰要是不懷好意,這就是下場。”
下頭本來還在鬧騰,好幾個鬼物四下裡鼓譟著,說著我的壞話。看樣子是生面孔,許是早就安排下了,就等著壞了我的名聲。這會兒瞧見了諸宇的狠辣手段,立馬就閉嘴了。
病人給抬了進來。
他的傷勢很重,比我想的還糟糕,離魂飛魄散就差了一點兒。送進來,死在這裡頭,然後闖進來鬧事,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神醫,怎麼辦?”獨角鬼焦急道。
我看了下他的傷情,淡淡說:“自然是給他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