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白眼人(1 / 1)
“鬼啊!”
見了老孫這幅尊容,胡標怪叫,轉身就要跑。
“別怕別怕,是活人!”我趕緊將其攔住。
胡標後退了好幾步,說你咋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這次,我的手背沒有疼!每次鬧鬼,或者是碰見陰間來的東西,我的傷口都會疼的很厲害,但是,面對老孫,我卻沒有這種情況。
這隻說明一件事,他是活人。
“你說他是活人嗎?活人有這樣的?”胡標檢了一根長樹枝,伸過去捅了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老孫。
老孫依然張著嘴,慘白一片沒有黑眼仁的雙眼茫然目視前方。
胡標捅了捅他的肚子,沒反應。
他又捅了捅他的手,還是沒反應。
胡標用“我特麼下死手了”的眼神看了看我,我點點頭。
胡標,這次捅向了他的嘴……
我原以為又要發生高能一幕,沒準棍子伸進老孫的嘴裡,他能咔嚓一口給咬斷或者什麼的,但人家沒有,任由胡標捅了好幾下,牙花子都給捅出血了,老孫還是一動不動。
“媽呀,還說是活人?這麼捅都沒反應,不是殭屍是啥?七爺跟他在一起來著,不會也變成殭屍了吧!”
我沒回答胡標的話,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朝老孫那張怪臉伸出了手……
“啊!”
就在我差點碰到老孫的一瞬間,胡標大叫一聲,嚇的我一哆嗦。
“幹啥?”我沒好氣的問。
“這話是不是該我問,你……你要幹啥?”
我重新轉過身,“探鼻息,殭屍不會喘氣!”
說著,我的手指飛快的在老孫鼻孔前掃過,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溫熱的氣息,雖然不重,但很明顯是在呼吸。
“活的!”
我扭頭跟胡標喊了一嗓子。
忽然,胡標一咧嘴,“回頭!”
我趕緊回頭,卻見老孫表情沒變,卻高高舉起了一隻手,像個準備搶答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邪門!我心知恐怕要不妙,馬上後退。
就在這時,我清楚的聽到,老孫的嘴裡,居然發出了一連串電流聲!
那聲音,就像老式廣播調臺的時候,臺與與臺之間過渡時出現的那種白噪音!
就在我和胡標雙雙懵逼的瞬間,白噪音忽然一轉,就像終於搜尋到了正確頻率一樣,變成了人聲。
沒錯,老孫說話了,但不是透過嘴巴,好像是直接從胃裡發出來的聲音,聲音低沉,字字清楚: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
整個說話的過程中,他的嘴一次都沒合上,舌頭也沒動!
老孫像一臺人肉廣播大喇叭,而舉起的手,就像是天線一樣。
那句“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來來回回的反覆播放,語氣、陰陽頓挫字字不差,像是不斷重複的復讀機。
“我滴娘!”胡標一抹臉,“廣播匣子成精了!”
我聽七爺說過,放久了的畫、娃娃、甚至日常用具,機緣巧合下都有成精的可能,可廣播匣子能不能成精?這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能,電視能不能成精?
拖拉機能不能成精?
飲料瓶子能成精不?
要是這些玩意都他孃的能成精,這個世界是不是早就亂套了啊!
不等我再想更多,老孫忽然動了,一邊重複著那句話,一邊速度飛快的朝我撲了過來。
也的虧胡標早有準備,不等老孫撲到我身上,他掄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正拍在了老孫的面門,將他拍的仰天栽倒,昏死過去。
“他孃的,再來啊!跟你胡爺裝神弄鬼,老子砸冒你的眼珠子!”胡標跨坐在老孫的身上,舉起石頭又要砸。
我趕緊攔著他,說暈過去就好了,別衝動,出人命就麻煩了。
“啥人命啊,都這樣了,還叫人嗎?”胡標不滿的撅起嘴,但還是剋制住了衝動,從老孫身上站了起來。
我摸摸老孫的脈,還好,有心跳,死不了。
“平安,你看那邊!”
胡標往山下的遠處一指,只見我們來時的山路上,足有二百來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像老孫一樣,一隻手高高舉著,排著隊往這邊走呢。
所有人的眼睛煞白,沒有黑眼仁兒,嘴大大的長著,同樣在不斷的重複著那句詭異的話: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
二百個大喇叭同時播放一句話,那場面是很震撼的。
音樂節去過沒有?
演唱會去過嗎?
廣場舞總聽過吧?
那詭異的大合唱,就震撼到那種地步!
我一陣頭皮發炸,胡標嘴唇煞白,也嚇的不輕。
我很快就發現,這些人,毫無例外,都是下面將軍蕩村子裡的人,老孫的兒子、老孫的妹妹、老孫的鄰居、下河去撈過屍體的幾個小夥子……全部都在隊伍之中。
他們的狀態,就好像是被鬼魂附體了一樣,但絕對不是鬼魂附體那麼簡單,如果是鬼魂附體,我的傷口肯定會疼,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毫無反應。
不管你問哪個先生,見過鬼魂附體嗎,基本上不是騙錢的,都見過。
但,你要是問他,見過二百個人同時被鬼魂附體嗎?
你小心被打出來!
所以,絕不是鬼魂附體,但,這玩意只怕比鬼魂附體還要邪乎!
因為,我沒聽說過,書裡也沒寫過!
我隱隱的覺得,即使七爺沒有失蹤,就站在我旁邊,看到這一幕,他也會很驚訝。
別看他老人家本事了得,這狀況,我認為他也沒見過!
恐怖,源於未知……
我打心裡生出一股涼意。
那些白眼人(姑且就這麼叫吧,我實在想不到更貼切的詞語來形容這些怪人了。)行動的速度非常快,體能似乎遠超常人,就在我和胖子愣神的這幾分鐘,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轉眼就來到了我們所在的山坡下面。
“快!藏起來!”胡標到底是年紀大,反應比我快多了,一指旁邊的半人高的草叢,拽著我就鑽了進去。
我們進去沒幾分鐘,那串詭異的隊伍,就來到了我們面前。
他們從老孫的身邊走過,目不斜視,沒幫他也沒理他,只顧高舉右手趕路,月光慘淡的映照著他們煞白的眼睛和極度不自然用力張開的嘴,像一群活鬼醒屍。
“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伏虎將軍墓,擅闖者,殺無赦……”
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震耳欲聾,越聽越滲人,我捂住耳朵,全身白毛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十分鐘,最後一個白眼人從我們不遠處走過,我和胡標又等了一陣子,確定沒了,這才打草叢裡跳了出來。
“我一個個都看過了,七爺沒在裡面!”胡標神情嚴肅的道,不知道是不是想用這話安慰我。
我點頭,“嗯,我注意到了,全是他們村子裡的人。”
“這麼說,七爺沒變?”
我想了想,說好像是,這東西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只對村子裡的人有影響。
說完,我就意識到問題了。
這個什麼狗屁伏虎將軍,應該就是當年被皇帝攆到此地的那個傳說中的將軍,而村子裡的人,都是他老部下的後代……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不然的話,根本沒辦法解釋我和胡標為什麼沒有受到影響。
“平安,你認識我也有一陣子了,你覺得胡哥這人怎麼樣?”胡標忽然問我。
我:“咋突然問這個,還行啊。”
“只是還行嗎?”胡標撇嘴,“我可是把你當親兒子……”
我瞪他一眼。
“說走嘴了,親兄弟!當親兄弟對待的。”胡標趕緊改口。
我說胡哥,你就別繞彎子了,想說啥直接說吧。
胡標咬了咬下唇,“七爺不知所蹤,現在,想要救我爹,只有咱倆同心協力了!之前咱不是怕找不到墓嗎?現在可有門兒了,你聽到他們唸叨啥了嗎?如果我沒猜錯,這幫白眼人準是往將軍墓的方向去了!”
我心說饒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個,按說我是七爺的徒弟,七爺要辦的事,那就是我要辦的事,道理上講沒毛病!
但此行的兇險幾乎是明面上擺著,我和胡標加起來,也趕不上半個七爺的本事,盲目行事的話,豈不是和送死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