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墓道(1 / 1)
胡標向後一順,我趕緊挽住了他的脖子,從倒扛著的狀態轉變為騎乘姿勢,爬在了他的背上。
“他孃的!”他咬牙轉過身,十二隻血屍,已經全部現出了身形,地上有五隻,左邊的牆上有三隻,右邊的牆上有兩隻,還有兩隻懸在頭頂!
“平安,你剛才對付血屍的玩意,還能用嗎?”胡標問。
我點點頭,“應該能,不過有多大效果你也看見了,就怕沒戲!”
“管不了那麼多了!”胡標一指前方剛被我們跑過沒多遠的岔路口,“咱換條路跑,抓穩了!”
說著,他大叫一聲,迎著血屍的方向,狂奔而去!
許多年之後,回想起這一幕,我仍然覺得刺激萬分,那是胡標留給我深刻印象的一個永恆瞬間。
一切彷彿慢動作,那一瞬間,我們離最近的那隻血屍不到半米,腥臭的味道撲鼻滿溢,幾乎所有的血屍同時朝我們撲來,胡標像籃球運動員一樣高高躍起,我從沒想到他能跳這麼高,尤其是身後還揹著一個人的情況下。
撲來的一隻血屍的臉被他準確的凌空踩住,用力一登,我們直接躍起,於此同時胡標用那隻尚且完好的胳膊向上一抓,抓住了頭頂懸著的那隻血屍的胳膊,向前猛的一蕩!
這行雲流水的動作,堪比奧運健將,等我們再落地,已經越出了三米開外!
幾隻躍起的血屍互相撞在了一起,唯有頭頂的兩隻跟著我們飛快的調轉了身形,胡標落地狂奔,這次,沒敢再試探右邊的岔路,而是直奔著中間的那條路猛衝而去。
血屍們猙獰的怪臉再一次消失在黑暗中,我們又一次成功的拉開了距離,我們跑進了中間那條路,牆壁的花紋飛速後退,胡標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跑。
也就五分鐘不到的工夫,我們驚訝的發現,墓道的前方,居然有亮光!
等跑近了,我才看清,發出亮光的東西,是火把。
前方的牆壁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枚拳頭大小的龍頭牆託,龍嘴上面插著一隻只火把,而且,火的顏色,居然是綠色的!
莫非,這火燒的也是屍油?
後來我才知道,世界上不止屍油燒起來是綠色,磷燒起來,也是綠色!
而且,磷這東西,遇到空氣就會自燃,墓道里有獨特的通風設計,盜墓的那夥人開啟墓穴之後,機關開啟,墓道里頓時湧入了空氣,這些火把才會自己燒起來。
但當時,我可不知道那麼多,只覺得在這一片幽綠中穿行,心裡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墓穴筆直,而且再沒有向下的樓梯,再加上牆上有了光,我們前後的視野都空前的好,我趕緊回頭,只見那些血屍緊跟著我們追了過來,一張張血紅的臉被綠光映成難以言喻的顏色,說紫不紫,說藍不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那些血屍,在第一隻綠色火把前方停住了,居然沒有再繼續往前。
那隻可以開口的血屍,發出聲不甘心的慘叫。
它們在怕!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它們似乎是不敢再前進了。
難道……我把頭扭回,看向更深遠的前方,這裡面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在等著我們?
見血屍們不追了,又跑出好幾百米的胡標終於慢下腳步,大口喘氣。
我趕緊從他背上跳下來,檢查他的傷處。
他傷的真的很重,整條左臂的肘關節已經被反向掰斷,如果抬起胳膊,小臂就會像鐘擺一樣搖擺不停。
我把我手中的正常火把弄滅,從外套扯下一條布,利用棍子做了個簡易固定棍,綁在他的大臂和小臂之間,最後給他掛在了脖子上。
胡標疼的滿臉是汗,咬牙道:“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還會這手呢?”
我一個山裡長大的孩子,哪能這點東西都不會呢?
但我沒這麼說,而是道:“胡哥,我也看不出來你跳遠這麼好啊!”
“嘿嘿!”胡標難得的臉紅了一下,“小時候,我是體育隊的,三級跳拿過省裡的名次呢!教練誇我是個好苗子,要不是因為打架被開除了,沒準還能保送到省城去上學呢……”
說到這裡,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有點愣神。
我知道他想啥,肯定是在後悔,要是去了省城上學,那他現在,沒準已經是個人物,最不濟,省城體育學校出來的,當個小學體育老師啥的還不太正常了嘛!也不至於窩在家裡,老大不小的連個媳婦都說不上,跟爹孃住在一起經營那個破玉器店了。
人的命運,往往就是一念之間,天地之別。
所以每一步,都要穩紮穩打才是啊。
等胡標回過神,我們倆又不放心的回頭觀察了半天,確定血屍們沒有追上來,才重新往前方出發。
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前面等著,但此時此刻,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也許是終於沒了退路,我和胡標反而寬了心,如果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該死怎麼都躲不過的話,怕又有什麼用呢。
心情放鬆下來,胡標甚至邊走邊吹了幾聲口哨,吹的挺難聽,不成調。
“真他媽難聽。”我笑著捂嘴。
“嘿嘿!”胡標也笑了,“你小子,現在可是跟我越來越沒禮貌了啊,說話還他媽他媽的,跟他媽誰學的?”
“跟你唄!”我笑的更厲害了。
“少扯,咋能是我呢,你家那個七爺,說話比我還愛帶髒字兒呢,我看,你準是跟他學的!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個臭小子要真是我弟弟,我非一天打你八遍。”
“你要是我哥,我也一天打你……十六遍!”我不服氣的頂嘴道。
說完,我們倆全樂了。
“說真的,我原本應該是有一個弟弟的。”胡標嘆了口氣道。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啥叫原本應該有啊?”我反問。
“丟了!”胡標擺手,“我上初三那年,他和我娘去縣城,趕上十月一,逛街的人太多,把他給擠丟了。”
說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我弟弟要是還活著的話,應該也和你差不多大。”
“你這麼看著我幹啥?”我被他瞅的發毛,推了他一把。
“我說,仔細看的話,咱倆長得還挺像呢呢,你看你的眼睛,還有眉毛,咱倆是不是挺像?你該不會是我走丟的弟弟吧?”
“去你的吧!”我指著自己的臉,“你忘了,我這臉可是師父給施過障眼法的,聽他說,那是又有麻子又有痣,還是個豁牙子,醜的不得了!你覺得我長得跟你像,那是你長得太磕磣了!”
“哦,對哈!”胡標悻悻的點頭,“我都讓那些‘半截子’給嚇糊塗了,失言了失言了!”
我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琢磨著自己可能太不給他面子了,於是道:“哎,也沒啥,說真的,我是家裡的老大,處處不招待見,其實有時候我也想,我要是有個哥該多好,我爹好像就膈應老大,我要是有個哥,那被……被‘討厭’的沒準就不是我了。”
我一時走嘴,差點把“追殺”倆字說出來了,幸好及時意識到,趕緊改了口。
我和我爹之間那些事,我不想對別人說,就算是胡標也不行。
那是我自己的恩怨情仇,用七爺的話說,是我自己的因果律,我自己的擔子,我只能自己扛著。
聽我這麼說,胡標沉默了。
走著走著,他有些哽咽,估計是被我的話勾起了對弟弟的思念。
其實也不怪他難受,導致他被開除的那次打架,導火索就是因為對方拿他走失的弟弟開玩笑,胡標打斷了那人的鼻樑骨和兩根肋條。
這件事,可以說影響了他的一生,斷送了他的前途和未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索性沒說話,低頭趕路。
過了半天,等我再抬起頭,發現我們已經來到了墓道的盡頭。
朝更遠處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情況讓我和胡標同時驚愕失聲。